宋清昀深幽漆黑的眸中漸漸浮現出笑意。
這仁義之人到底是誰,還有待商榷,不過崇天此人極為重情,既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想必心裡也下定決心了。
他面帶微笑,昳麗精緻的眉眼由此而變得鮮活起來,“將軍也知,東臨的軍隊好逸惡勞,要想改頭換面,怕要費不少功夫。可日後東臨要想與北齊一爭高下,精銳軍隊又是必不可少……”
崇天瞭然,承諾道:“丞相放心,末將一定不負丞相所託。”
宋清昀滿意了,“將軍起來說話吧。”
崇天垂首:“是。”
等到他重新做回床前的靠椅上,宋清昀才繼續道:“明日我們就要動身回臨安,將軍傷勢未愈,不如暫且留在沛城。”
崇天下意識蹙眉,正想開口,宋清昀已然笑道:“一路舟車勞頓,實在不適合將軍養傷,況且……過些時日,北齊軍那邊怕是會鬆懈下來。”
崇天幾乎是瞬間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
這是給他機會,能去憑弔故主。
崇天再一次感動了,並且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訓練東臨的軍隊,忠心的跟隨宋清昀,“多謝丞相。”
宋清昀笑了笑,示意沒什麼,心裡卻是想著得找個機會讓宋遠把南詔皇族的屍體偷出來。
***
翌日,天晴。
宋清昀一行早早的踏上了回臨安的路程。
又是十多輛華貴馬車的浩浩蕩蕩,數十侍衛的嚴正以待,當中一輛顯得特別精緻奢華的馬車前,垂掛著一串做工精緻的金鈴。
那金鈴由金子打造,呈含苞待放的鈴蘭形狀,數根纖細的金絲花蕊垂曳而下,風一吹,花蕊輕顫,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江亦和楊皆一左一右的騎馬護送著這輛馬車,車內宋清昀斜靠著軟塌,正拿著本書卷看的目不轉睛。
車簾並未拉起,是以時不時會夾雜著花香的輕風拂入室內,吹動他輕薄寬大的深衣衣袂,以及烏黑如墨的髮絲。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昳麗精緻的眉眼朝旁一掠,越過車窗看向外頭騎著馬的楊皆。
“楊統領。”他的聲音很淡,語氣也很平靜,楊皆立刻應聲:“卑職在。”
“小四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卑職無能,未能找到他的下落。”
“那慕靈呢?她在後頭的車上做什麼?”
這話題一時間轉的太快,楊皆怔楞,竟是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好在江亦腦子轉得快,聞言連忙道:“丞相是否在馬車上坐的太久,渾身酸疼?您身上的傷還沒大好,要不讓小妹過來給您捏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