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安本來還藏著笑意的眉梢忽地蒼白,只感覺天昏地暗,身體的每一寸像被冰箭刺穿,又麻又冷,左手扶住身旁的柱子才能勉強站立,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傳話的主管,努力了很久才有勇氣問一句:「真的?」
「自然。」自然是半真半假,那些箱子裡的玩意兒確實是艾希殿下搜羅給你打發時間的,至於前面那幾句,他又沒說是哪個殿下讓我告訴你的,主管對於聿安的反應很滿意,他看他不爽很久了,前走幾步湊近他的耳邊低語:「賤種!你以為你是誰,自古對殿下求愛的多了去了,你不過是其中最資質平平的一個,別太拿自己當回事!」
說完哼笑一聲,在聿安懷裡塞了一封信就轉身離開了:「你家蟲給你的,我勸你好好看一看,好清醒清醒!」
聿安順著柱子頹然滑下,窗外的陽光照來都驅不走他身上的冰冷,良久,他僵硬著手指打開那封信,是金寫的:吾安親啟,吾聽聞爾與殿下私交過密,甚是羞愧,家族亦為此蒙羞,爾何德何能......中間他沒有勇氣再看下去,直接跳到了書信末尾,願爾清醒,以安危為重。
呵,還當真是清醒清醒,聿安滿臉苦笑,身體痙攣地縮成一團,就連呼吸都成奢侈,書信被揉爛了攥在手上,像壓垮駱駝的最後的一根稻草。
有的時候,命運就差這一微妙的差別從而延展出不同的方向,一頭走向毀滅,一頭走向希望,如果聿安能把信看完,他或許可以走上希望的一頭,但他沒有。
掐頭去尾,裡面是金寫給安的愧疚、鼓勵,君之路當君之所向。之所以開頭結尾寫那些,由信件是被主管送過來的可見一斑。
日頭西斜得很快,精怪連同夫子打開那些箱子驚呼了老半天才意識到聿安在裡面待的時間太長了,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剛想去敲門,聿安就打開門如末日傀儡一般走出來。
他盯著天邊的殘陽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小聲地說道:「我要下山,去下面的雄神宮。」
精怪們面面相覷沒應話,它們怎麼看聿安怎麼覺得不對勁,夫子也感覺到了,但聿安的狀態讓他不敢多問,試探著說道:「看天氣,等會兒可能要下雨了,我們要不明天再去吧?」
「我現在就要去,」聿安眼神晦暗偏執,「幫我。」
無法,夫子和精怪一起給聿安做了偽裝,把他的身形變得透明,藏在了小黑的肚子下面,夫子作為能化形的精怪,是精怪中的最高戰力,被艾希下了禁令不能離開這座宮殿,所以陪著聿安偷偷下去的只有其它精怪和作為掩護的小黑。
起初小黑走得很慢,守衛的木偶蟲檢查它的時候簡直慌得一逼,幸好夫子的實力在線,聿安的偽裝沒被查到,順利地被帶出了宮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