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痛苦一瞬間席捲全身,心臟痛到痙攣,他感到漫無邊際的冷,抬起頭,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滴在聿安的眼睛上,從眼角滑下去,就像聿安在哭。
精神域不顧生命地暴漲,籠罩整座雄神宮,誰都出不去。艾希俯身親在聿安的嘴角,神色癲狂:「你等等我,我馬上去找你。」
站起身如煙一般消失,在想要瞬移出宮的丹柏身後閃現,身後的骨翼張開,黑暗包裹住他和丹柏的身影,艾希抓住他的頭髮,蒼白的手刺穿他的身體,赤色如旋渦一樣吞噬了他的眼睛,再睜開時,艾希的赤眸恢復如初。
丹柏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雙眼,血淚如河從空洞的眼眶中流下,張開嘴痛苦非常地哀嚎。
「我說過,」艾希神經般地在丹柏耳邊低語,「我幾千年養出來的神物,你能用它多久?」灼熱的疼痛侵蝕心臟,艾希的嘴角卻彎起,「我警告過你,如果他出了意外,你得陪葬!」
我對你、對法則妥協!求你們不要傷害他,我一生所有的小心翼翼都用在他的身上,我愛他至極!但現在全都毀了。既然如此,我要讓整個世界都付出代價!
巨大的黑色骨翼形成絕不可泄露的空間,眼睛裡的法則一條條地略過,突破現實的屏障如枷鎖一般束縛艾希的動作,但法則越是如此,艾希嘴角的笑意越大,赤眸強硬地脫離法則的約束,從頭到尾掃過丹柏的身體,最終目光停在丹柏的胸腔正中,那裡是丹柏的神格。
「艾..希...」意識到艾希要做什麼,丹柏的身體一陣顫慄,恐慌浮現在他的臉上,頂著一雙黑洞的眼胡亂反抗,掙扎地逃離艾希的控制。
但晚了,從他對聿安下手的那一刻就晚了,艾希抽出刺穿丹柏胸腔的手,精神力物化在手指表層,閃過金屬的光澤,再落下時,伴隨著丹柏的痛苦的尖叫和噴涌而出的血液,艾希面不改色地徒手捏住他的神格,握緊,神格壓縮至極致,碎裂,極強大的力量爆裂式地湧出來,沖斷法則之鏈,淹沒了丹柏和艾希的身體。
艾希在目之皆白中睜開眼,忍受著能量暴動帶來的侵蝕,身體一次次消融又再生,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知道僅憑丹柏的神格殺不死他,他還需要一場賭博,留給這世界一線生機,作為他能夠與聿安再次相見的場所。
所以他一開始就張開了自己的骨翼,等能量的暴動逐漸平息,艾希張開已經破敗不堪的雙翅,雄神宮都沒有被損壞,世界還是當初的那個模樣,但很快就不是了。
艾希站起來,身前已經空無一物。夫子站在不遠處,手裡抓著主管的屍體,臉色灰敗,他及時殺了想要逃走的主管,卻破不了雌神的屏障,眼睜睜地看著聿安被玩弄一般地殺了,精怪也因此恨極,張開獠牙吞食主管的屍體,連一根指節都不放過。
「逃。」艾希只說了一個字就轉過身消失了。
大道上清清冷冷,偶有雪花飄下來,夫子接住其中飄飄忽忽的一朵,放在手心裡仔細看了看。已經冬天了啊,他想著,之前他說的沒錯,峰頂的冬天真是冷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