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著被子的指骨因為用力泛著青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像是在害怕。
安德烈退後幾步,低聲:“抱歉。”
溫漓本來還很緊張,可是安德烈這一聲低低的抱歉莫名讓他心中紛亂的情緒化了大半。
“你先穿好衣服,我不看你。”
看著站在自己三步開外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溫漓抿了抿唇朝放在床邊的衣物伸出手。
細細簌簌的聲音響起,然後下一刻忽然消失,一聲驚呼。
安德烈忍住回頭的動作,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你怎麼了?”
溫漓看著自己腰腹手臂以及大腿上纏繞的紗布神色複雜,指尖划過傷處摸到了陌生的滑膩感,他嗅到了藥膏的味道。
紗布,藥物……
頭腦中似乎有什麼破碎的畫面浮現,口齒之間仿佛還能感受到苦澀的味道。
溫漓瞳孔縮緊,他想起來了。
昨晚他發了高熱,有人餵他吃了什麼。
那幾乎要將他燒死的高熱能褪去,他吃下的大概率是退燒藥。
這裡除了他就是安德烈,餵他吃藥不可能是別人。
可是,安德烈是從哪裡得來的藥?!
溫漓心頭一跳,猛地扭頭看著信守諾言背對著自己的安德烈,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安德烈立刻回頭。
四目相對,他看見了一雙沉黑如墨的眼眸,那雙眼中含著什麼劇烈的情緒,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他的買主穿好了衣服,朝他舉起裹著紗布的手,他蒼白缺水的唇畔緊緊抿著,背脊微微發顫。
安德烈清晰地記得那背脊有多麼單薄,倚靠在他懷中每一次呼吸都會下意識地輕顫,最後終於在他笨拙地安撫下逐漸平緩。
溫漓的墨眸緊緊盯著安德烈,他已然發現安德烈腳腕上的鐵鏈消失了。
同時消失的還有他拴在門上的鐵鏈,那條鐵鏈足足有嬰兒手臂粗細,鑰匙仍舊還在他睡前放置的地方。
溫漓吸了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門上的鐵鏈去哪裡了?”
“被我掰斷了。”
溫漓目光落在安德烈的腳踝上:“腳鏈也是?”
“是。”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知道真相的時候溫漓仍然忍不住吃驚,但更多的是驚慌和後怕。
他還以為鐵鏈鎖門很安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原來雌蟲的力氣如此巨大,他這些天一直都是用鐵鏈鎖門才得以安睡,自詡心細考慮周到,現在看來真是可笑。
溫漓抬起眼看著不遠處的安德烈,語氣冷冷:“你既然能掰開鐵鏈為什麼沒有離開。”
安德烈清晰地感知到了溫漓的變化,對方看著他等待眼神很冷很涼充滿了警惕,和昨晚毫無防備窩在他懷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安德烈緩緩放下抬起的腳:“你救了我,我要報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