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漓眨了眨眼睛,這麼輕鬆就徵得同意了?
他的朋友可真好。
這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溫漓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要和安德烈多多接觸才對。
這個念頭在看到安德烈收拾好一切自然而然回到前一晚窩著的角落時強烈到了極點。
溫漓看著席地而坐的安德烈,漂亮的唇畔抿緊。
讓一個重傷初愈的人、甚至傷還沒有好全的人幹了一天的活計之後睡冷冰冰的地板,實在太沒人性了。
更何況,現在安德烈已經是他的朋友了。
朋友之間一起睡覺不是很正常嘛,他記憶里宿舍中的同學總是喜歡一起在睡前打遊戲,打累了有時候就直接睡一個被窩,不在乎對方有沒有洗臉刷牙,洗個腳已經是最大的尊重。
他因為要打工賺錢沒有時間,而且就算有他老舊的手機也支撐不起那些占據內存極大的遊戲APP。
最開始住宿的時候,宿舍的同學為了拉近關係會帶他一起玩,有個同學很熱情說自己有備用機拉著要帶溫漓玩幾把。
可是初次碰到遊戲的溫漓根本就看不懂那些眼花繚亂的技能,他也不理解那些同學口中耳熟能詳的“術語”,那種全然的陌生帶來的不是刺激而是驚慌。
溫漓所謂的學霸光環並沒有在遊戲之中得到彰顯。
他成了隊伍里拖後腿的傢伙。
熱情的同學帶著他玩了幾把,可是全然的陌生感讓溫漓的指尖都在發抖,看著同學們似乎有些勉強的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心裡著急,可越著急就越跟不上。
結果可想而知,溫漓在那位熱情的同學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那種嫌棄的神情。
雖然很隱晦,但是溫漓見過太多這樣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這種神情會逐漸從隱晦模糊變成不加掩飾。
所以在那嫌棄變得晃眼之前他該及時止損。
他默默把同學的備用機還給了他,抱歉地說自己實在沒有天賦。
同學接過備用機的神情有些彆扭,他滿嘴不在乎地說新手都是很菜的,多玩幾把就好了,溫漓看著他只是笑著拒絕。
他說自己不喜歡玩遊戲。
聽到這話同學似乎鬆了口氣,那種淺薄的內疚從他臉上一瞬消失。
溫漓明白,人總是不希望自己承擔責任。
就好比他的這位同學,聽到他說不玩遊戲是因為自己不喜歡玩心中就會鬆了口氣。
他內心會想著是因為對方自己的原因放棄玩遊戲才不是自己不願意帶他玩,責任歸在別人的頭上,他就不會受到內心良知或是道德的微弱譴責,這件事就成了一件隨時能拋擲腦後的小事。
溫漓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證,因為那位熱情的同學很快就把這件事忘記了。
後來有幾次溫漓在兼職中途回宿舍拿東西,他看見三個室友擠在一張床上,人手一部手機,你推我我推你,一邊罵爹一邊喊娘,時不時用手肘給對方一個暴擊。
看見溫漓回來鬧哄哄的寢室忽然安靜了下來,仿佛領導視察一般,空氣寂靜地有些尷尬。
熱情的同學看見他尷尬地笑了笑,隨後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問他要不要一起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