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漓低著頭匆匆起身,他覺得現在的氣氛太奇怪了,急於想要做點什麼或是說點什麼來擺脫,然而一隻手擋住了他的去處。
那手的力道不大,剛剛好將他定在原地,安德烈的神情是不容拒絕的堅定:“你的傷還沒好,需要休息。”
溫漓微愣:“我昨天已經休息很久了。”
安德烈沒有任何動搖:“你需要休息。”
溫漓皺眉:“難道又要讓你獨自出門嗎?”
安德烈:“你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溫漓沒想到安德烈會這樣問,趕忙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你獨自出門賺錢而我躺在這裡太不仗義了。”
他昨天躺了一整天,今天安德烈又讓他休息。
有誰不喜歡讓別人多干自己少干,倒是沒見過搶著幹活的人。溫漓確實渾身都疼,買水時受的傷時刻都在作痛。但他身上有傷,安德烈身上也有傷,而且只會比他更重更疼,就算對方身體素質好,但也依舊是病患。
溫漓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安德烈的腰腹傷,他親眼見到那裡破開個大洞。
溫漓心裡越發愧疚。
“你說我身上有傷讓我休息,可你自己難道不也有傷嗎?你在外面累死累活我獨自休息這也太不夠朋友了。”
溫漓看著安德烈面露愧疚,他真心實意覺得安德烈太好了。在他愧疚的目光里,他看見了那雙金眸忽然變得有些奇怪,連帶著接下來說的話也跟著奇怪。
“我們是朋友?”
這是個什麼問題。
溫漓盯著安德烈一眨不眨,重重點頭:“對啊。”
同吃同睡躺一張床,不是好朋友還能是什麼!
安德烈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幾次過後攥成了拳頭。
阿廖卡追著他問出的最後那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他問他和溫漓是什麼關係,現在溫漓親自給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說他們是朋友。
朋友。
安德烈覺得高興,但同時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他說不出來是因為什麼。
溫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安德烈並沒有把他第一天說的話當真,他看著安德烈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道:“我說過我買下你並不是想要你為我做些什麼,我當時想買下你就那樣做了,當時那種情況換做其他蟲我也會……”
溫漓的聲音漸弱尾音含混在口中。
他曾思考過很多次為什麼當初會買下安德烈,他無法不承認那是個衝動的決定,說沒有後悔過那是不可能的,他左思右想用了很多個假如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當時的他幾乎絕望,看見籠子裡的安德烈後鬼使神差地產生了強烈的共情,籠子裡的安德烈仿佛就是未來的他,那種朝不保夕隨時大難臨頭的感覺快要將他逼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