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溫漓微微擰起的眉,安德烈下意識去探他的呼吸,略微有些重,但溫度正常,並未發燒。
指腹輕輕揉上髮絲捻了捻, 像是上好的細軟絲綢,讓人忍不住想要張開五指插進那頭墨色中穿插游弋。
許是因為不安穩睡夢中的溫漓動了動,那縷垂在手心的碎發隨之撤離。
安德烈感到了溫漓的瑟縮,雖然房間裡設定了適宜的恆溫,但是若是放任對方就這樣躺在這裡睡一晚怕是又會生病發熱。
安德烈起身打算去拿條毯子, 然而下一刻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蹭上了他的手心, 手指被柔柔勾住。
一雙朦朧的睡眼望著他, 忽的笑了。
像是江南的煙雨, 朦朦朧朧,纏上了他的心。
“你回來了。”
掌心貼上了一片溫軟, 昏暗的燈光下艷紅的唇像是惑人的妖鬼。
安德烈微微摩挲指尖,他察覺到些許不對,聲音越發地輕:“怎麼不去床上睡?”
溫漓垂眼, 眉心微皺:“不想去。”
有點賭氣的味道。
僅憑這句話安德烈就知道溫漓此刻並不清醒,他的情緒一向內斂, 清醒時絕不會說這樣的話。
安德烈的視線在四周繞了一圈, 最後停在茶几上的空碗上。鼻尖輕嗅, 他聞到了一股極淺淡的酒味。
甜果酒的味道。
甜蜜的果香輔以淡淡的甜酒,是極受歡迎的一種飲品。這應該是侍者準備的餐後甜點, 只是誰都沒想到溫漓的酒量如此淺,一點甜酒就醉了。
黑色的髮絲落在手背,帶著絲絲縷縷的癢。
安德烈摸了摸那落在他手背上的發:“為什麼不想,害怕?”
溫漓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兩頰帶著淡淡的粉,眼尾染著一抹紅,他扭頭沒說話,雙眸輕掩。
像是在默認,又像是無聲抵抗。
安德烈看著那縷髮絲從他手背上溜走,他抿了抿唇:“去床上睡吧,我抱你去。”
溫漓閉著眼沒說話,但那縷黑髮悄然回到了安德烈的手背。
伸手攬過背脊和腿彎安德烈將溫漓從沙發上抱起,那縷撩著的癢意落在了他的胸膛,柔弱無骨般掛在他身前,他看見一抹瑩白,兩點艷色。
安德烈移開了視線,他將溫漓安放在床上將他身前的睡袍攏緊了,指尖不經意蹭過引得後者發出無意識的輕哼。
“你又要走了。”
以為已經睡著的人忽然說話,話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難過,安德烈尚未離開床畔的手頓住,他保持著傾身的姿勢有些滑稽。
“我不想你走。”
未離開窗畔的手被拽住,一具溫軟的身軀覆上了他的手臂,安德烈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