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中的檢查,他靜靜地注視著無聲落淚的雌蟲,緩緩伸手按住了盲眼之下的黑痣,敏感的眼周感受到觸摸纖細卷翹的睫毛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沾透了淚水的睫毛撲簌簌掉下幾顆淚珠,像是人魚的珍珠淚。
“哭什麼?”
陸澤緩緩摸了摸那雙閉上後仍在劇烈顫抖的盲眼,聲音像是情人低語般的溫柔,他的指尖游弋仿佛一個又一個輕柔的吻:“很疼?”
回應他的是萊茵壓抑的沉默,陸澤的視線落在萊茵血跡斑斑的嘴唇上,輕輕嘆了口氣,這位被人成為魔鬼之手的冷酷無情的醫生第一次說出了安撫的話語:“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耳畔溫柔低沉的聲音仿佛催命的鬼符,萊茵閉著眼睛死死握緊了拳頭,等待著極致的疼痛和剝離。
“我會輕一點。”那個好似魔鬼的聲音繼續道。
萊茵閉緊雙眼,仿佛想要在最後一刻牢牢記住這雙盲眼的感覺。
他等到了一支注射器。
脊椎上傳來的刺痛幾乎能忽略不計,冰涼的液體緩緩注射進他的身體,握針的手格外的穩,沒有增加多餘的疼痛,那個低沉的聲音仍舊溫柔:“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禁錮著雙手的手銬被丟在地上發出咯噔一聲,纏繞手腕的繃帶被一圈圈解開,褪去乳膠手套的大手輕輕地握著他的手腕,在他手腕的筋脈上滑動摩挲。
萊茵的身形徹底僵住了,他感受到自己被抱緊了一個格外溫暖的懷抱。
他並非第一次感受到這個懷抱的溫暖,可之前他出於半昏迷狀態,而現在的他則是清醒的。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早已經超出了合理的社交距離。
陸澤感受著懷中雌蟲的僵硬,手指在對方清瘦的手腕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像是在摸著一隻心儀的漂亮鳥雀的羽毛。他有些訝異自己竟然如此自然地將萊茵擁進懷中,更有些訝異自己竟然如此愛不釋手。
但這些訝異和他的行為並不產生任何衝突。
他向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只要喜歡,就去做,至於原因,向來隨緣。
身上的疼痛慢慢褪去,萊茵終於相信了陸澤重複了許多次的那句話,他是個醫生。
竟然是真的,他竟然真的懂醫生。其實也怪不得萊茵不相信陸澤的話,畢竟在蟲族世界裡頭,雄蟲生來就是享受的階級,而醫生無論在哪種社會都是需要下苦功夫,勤奮苦學的職業。
假設你去街上扯一百個蟲,問他們相不相信陸澤是醫生,他們也只會斬釘截鐵地告訴你一個答案:那就是絕對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