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點頭,表示知道了,變異種雖然強悍,但是某些刻在野獸基因中的習性還是改不掉的,他們大多都怕火。
軍隊的效率向來很高,副將出去沒多久隊伍里就已經紮營生起了火,因為傷員很多,萊茵讓將士們煮了些流食。
這段日子他們為了省時間,吃的都是壓縮餅乾,難得有熱乎乎的食物還加了肉罐頭,將士們打心底里的高興。
這顆星球的溫差很大,白日極其炎熱,到了夜裡冷得刺骨,軍醫搓了搓凍紅的掌心,往火堆中加了些干木棍,火光的熱度烤著凍僵的雙手他舒了口氣,看著已經燒開了的水小心地隔著棉布倒了一杯給身側的萊茵。
“少將,您在想什麼?”
紅紅的火光晃動著落在萊茵瓷白的臉上,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陸澤養出來的弧度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接過了軍醫遞給他的熱水,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軍醫也不是第一次跟在萊茵身邊了,這大半個月過來了,他知道萊茵並不是話多的蟲。然而今天的經歷實在太過艱險,即使他是不用上戰場的隨行軍醫,看見擠滿傷員的帳篷,他也知道情況兇險。在這個離家數千光年的地方,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有種再不說話就會被憋死的衝動,他自顧自說著:“少將,我有些想家了。”
火光帶著暖度,可是心卻格外地涼,軍醫紅了眼,他年紀不大,這是他第一次隨軍出征,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切實的懂得入伍那天宣誓的誓言的意義。
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帝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
我決心盡全力除病痛,獻忠心,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
我宣誓決戰前線,使命必達,誓死不退。
年輕的雌蟲低著頭,他拼命想要忍住眼中的淚水,壓下喉嚨中的哽咽,可是大滴大滴依舊是順著臉龐落下,他憋得滿臉通紅,下一刻他面前多出了一條白色的手帕:“擦擦。”
那手帕實在太乾淨了,軍醫沒敢伸手拿,他胡亂地拽著衣袖擦了擦臉:“少將,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
萊茵搖了搖頭,聲音平靜:“沒什麼好笑話的,誰都會想家,誰都會脆弱,流淚不丟臉。”
軍醫重重嗯了一聲,他看著萊茵目光帶著好奇:“少將,那您也想家嗎?”
萊茵將手帕放在懷中收好,低低嗯了一聲。
軍醫驚奇地發現,大半個月來從未笑過的萊茵此刻唇邊竟然浮現了一抹弧度,淺淡的好似曇花一現,他聽到一道低不可聞卻繾綣的聲音:“我也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