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法蘭克皺緊了眉頭,緊握的拳頭髮出骨頭擠壓的聲響,倒映著謝桑臉龐的眼底全然是自責和後怕。
他明明知道謝桑有自毀傾向,為什麼偏偏這一次就疏忽大意了?
若是他沒有及時趕到,要是他沒有接到那通電話,要是巴頓沒來找他,要是路上他耽擱了時間……哪怕一分一毫的差錯,他不敢想像現在是如何一種情狀。
法蘭克咬緊了牙,胸膛無聲地劇烈起伏,劇烈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他大力按壓跳動的心臟,另一隻手捂住了嘴巴,他的呼吸聲陡然粗重。
許久,法蘭剋死死按壓著心臟的手卸下所有的力道,他輕輕地朝昏睡的謝桑伸出了手,隔著虛空他的手指緩緩描摹著謝桑的眉眼,像是想將那抹化不開的濃墨拭去。
湛藍色的眼底印著謝桑的倒影,清晰澄澈宛如藍寶石一般的眼眸久久凝視。
像是指尖不經意的輕顫,法蘭克懸在虛空中許久的手指終於落下,像是一片雪花,又像是一縷細小的風,控制不住、卻又極其克制地拂過了謝桑皺起的眉心。
極輕、極淡,又柔地化開了墨。
“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會放手了。”
低低的言語像是一聲嘆息,乍一聽仿佛沒什麼情緒起伏,卻藏著千百般難以言說的情愫。
法蘭克垂眸,他的視線落在胸前斑駁的血手印上,他摩挲著自己的衣襟,五指逐漸收緊,宛如回握著謝桑的手:“你說讓我放開你,可是你的手卻伸向了我……”
明明口中大叫的滾開,
可你望我著我的眼神分明是在對我求救。
那些咒罵和捶打背後,是一個靈魂痛苦無聲的掙扎,他在說——
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法蘭克看著床上昏迷的謝桑,宛如藍寶石的眼眸閃著堅毅的光,隔著厚厚的紗布,他的手掌輕柔地包裹住了謝桑的手,將口中未盡的話語緩緩吐出:“你讓我怎麼能放開你?”
他捨不得,也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