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頭的水還在嘩嘩嘩地流,將水池內的污穢物沖刷,正在洗手的謝桑忽然動作一頓,他猛地抬起眼,漆黑的眼瞳驟然一縮,他猛地扭頭看向鏡子裡映出的那個身影。
那個人是……
謝桑的心臟開始狂跳,手心出汗。
他不會看錯的,眉心一點紅痣,他坐在輪椅上,一副病歪歪命不久矣的樣子。
京都的富貴圈子裡頭也不單單只有隻知道吃喝玩樂的二世祖,越大的家族就越注重對孩子的培養,每個人都是在攀比中長大就糊不上牆的爛泥也不例外,那些鳳毛麟角的優秀繼承人向來是他們耳熟能詳的,眼前這個眉心一點紅的傢伙就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明家的大少爺。
從小聽到大的神童,學什麼都快,過目不忘,那些讓人一看就頭疼的書他只需要看上一遍就都會了,明家因為這個在京都圈子裡好一通吹噓。
可是偏偏是個抱著藥罐子活不長的傢伙,一個病秧子。
謝桑記不住對方的名字了,他之所以對他有印象還是多虧了他額頭上的那一點紅痣,有一個雲遊的赤腳大仙說他是什麼玉面觀音的轉世,福大可惜命薄,誰能壓得住觀音,自那以後明家的病秧子就出了名。
狐朋狗友曾戲稱明家這個就是個過江的泥菩薩,自身難保,什麼玉面觀音,什麼神童,二十五歲都活不過,還不如他們這些二世祖整日吃吃喝喝活個一百歲,這純屬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謝桑死死盯著那抹病歪歪的身影,他可以確定那就是明家的病秧子,早在去年年關聽說那病秧子就進了重症監護室,病危書都下了三次。無論哪個圈子八卦都是最受歡迎的,明家病秧子的事情就是當年最受關注的熱點話題,所有人,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一提起他都搖頭唏噓,所謂的秘辛消息張口就來,仿佛自己是他有多熟一樣。
過了那個年,他正好二十五歲。
謝桑推開擋路的身影,目光盯著那張唯一和他上輩子相關的臉,快步朝他走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去確認,要是那傢伙真的是明家的病秧子,這個世界上就不是只有他一個地球人,說不定,說不定他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謝桑腳步猛然一頓,他站在亂糟糟的人群中,四周都是打量的眼神和目光,他像是忽然迷了路的人。
找到回去的路?
謝桑的異常引起了好奇,周圍一圈雌蟲口中關切詢問將他包圍,謝桑的視線被遮擋住了,他看不見明家病秧子,他著急地想要推開圍上來的雌蟲想要擠出去,然而無濟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