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是麵包欸!”
“好香好軟,一定很好吃!”
“我們一起分著吃吧!”
小孩兒團結友愛不貪私,把我有一口吃的你也有一口的美好品德貫徹到底,他們被教的很好。
明允謹勾了勾唇,他可不是小氣的人,就帶一根麵包怎麼說得過去,他拍了拍手:“都過來,見者有份一人一根!”
“哇哇哇!”
“好欸!”
“漂亮哥哥蟲美心善!”
小孩子嘴甜,為了一個麵包,那是把明允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一口一個漂亮哥哥,哄得明允謹笑得合不攏嘴。
拿到麵包的小蟲崽子歡天喜地,像是過年村子裡殺豬捧著碗筷排排坐著的小孩兒,他們並沒有狼吞虎咽將麵包幾口解決,而是將麵包聚在一起商量要存起哪幾個麵包,隨後把剩下的麵包切好分開。一人份的麵包硬生生是被分成了三人份,他們節儉慣了,習慣了精打細算過生活,一塊麵包對於他們而言就是珍饈美味,一臉的滿足。
歡樂的情緒淡去,剩下的都是心酸,明允謹想過貧民窟里的日子不好過,但是親眼看見的衝擊依舊很大。
明允謹看著戈登忙前忙後,他是大哥,一聲哥哥就是一份責任,他的肩膀上壓了太多的重量。
流浪狗拖家帶口是很常見的情況,一窩生個七八個全都嗷嗷待哺,可憐的狗媽媽自己都沒有著落,還得養著孩子,碰上小狗崽病弱或是受了傷,狗媽媽更是心力憔悴,沒了狗媽媽的小狗崽們註定在劫難逃。可戈登不是狗媽媽,他是哥哥,這些孩子和他毫無血緣關係。
很多蟲都不懂戈登為什麼要費盡心思養著一群小拖油瓶,生在貧民窟里他們註定是一條爛命,養活自己都艱難的地方還要照顧一群累贅,那就是爛好心自找罪受!他們說的是那個將戈登撿回來的“雌父”,因為一句不忍心將一個個被拋棄的撿回家,最後油盡燈枯撒手人寰。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要救人,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明允謹也不懂。
“因為我們都是被拋棄不要的,是雌父把我們撿回去,然後我們就有了家。”
沉默寡言的雌蟲談起家的時候眼神格外溫柔,他長得又高又壯一頭扎手的短髮,眼角還有一條小拇指長的肉色疤痕,一看就是兇悍的硬茬子,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他露出那種柔軟的神情時格外的打動人。
“謝謝您讓我回來,真的非常謝謝您。”
雌蟲是隱忍的,他說這話時真心實意,眼中含著淚水。
戈登見過太過的惡,比起尚且用禮儀文明矯飾作掩護的上流蟲,貧民窟是弱肉強食的最好典範,這裡生命如草芥。戈登不敢想像,要是他的主人不是明允謹,這一切的後果會如何。在這吃蟲不吐骨頭的地方,沒有自保能力的蟲崽們又會淪落到何種地步。
他太幸運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