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塔的角度他只能看清戈登的背影,雌蟲縮在角落裡,頭顱深深埋下,背脊上的筋骨清晰可見,他微微顫抖著,像是一條緊繃到極致的弦。
蘭塔聽見了壓低的哭聲,他靜靜地站著。
蘭塔對戈登並沒有什麼好感,他對戈登的態度純粹是出於禮貌,只因為明允謹喜歡對方。
可能是上位者的通病,蘭塔的骨子裡有著傲慢,他看不上戈登,他覺得戈登老土愚笨,一看就是沒有接受過任何文化教育的低等雌蟲,他和富有才華詩意、精緻淡雅的明允謹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在蘭塔心中,戈登根本就配不上明允謹。
可明允謹對戈登的喜愛毫不掩飾、沒有任何理由,他身為學生自然不會觸老師的眉頭,他把他的輕視掩飾得很好。
可戈登在急救室前的表現讓蘭塔再難壓抑自己的不喜,那種緊急關頭前,連他都急得哭了,可戈登卻沒有流一滴眼淚,他表現得格外冷靜幾乎稱得上冷漠。
可現在,當蘭塔看見戈登縮在樓梯間哭的渾身顫抖,毫無察覺身後有蟲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一句曾經讀不懂的話。
並不是表現出來的才叫做悲傷,有些情感浩大無聲卻會在某一瞬間將你吞沒。
蘭塔碾著腳尖,深吸一口氣後,扣了扣安全通道的大門。
“喂,別哭了。”
聽到聲響的戈登驟然回頭,看見蘭塔的一瞬間他猛地一愣,瞬間站起,下意識就往上沖:“主人他怎麼……”
猛地站起來眼前發黑,戈登身形踉蹌,他沒站穩,一手撐住了牆壁,碧綠的眼睛死死盯著蘭塔。
蘭塔下意識往下走了幾個台階,趕緊開口:“老師沒事。”
戈登避開了蘭塔扶他的手,他撐著牆壁緩緩低頭:“那就好……那就好……”
蘭塔看見了他手背上被咬出來的深深齒痕,他別過眼:“你得回家一趟,小麻吉……”
聞言,戈登倏忽抬頭。
迎著那雙碧綠的眼眸,蘭塔用牙齒磨了磨嘴唇,決定如實相告:“我手下的蟲說小麻吉不見了。”
戈登和蘭塔回到了小洋樓,小洋樓此刻燈火通明,一群蟲舉著手電筒到處找,見到蘭塔回來了,他們戰戰兢兢地上前解釋,他們說自己只不過是去上了一個洗手間的功夫,三五分鐘的時間,轉頭小麻吉就不見了,他們已經里里外外都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