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竹想到陳蜜這份工作還是簽了字條借了錢買回來的,「爸,陳蜜欠姑父家的錢還完了?」
「應該還沒,現在才在工廠幹了半年,這錢得干一年才能還完。」陳偉業說。
「其實你姑父家還挺好的,沒要全部的工資,否則得喝西北風了。」程秀麗有時候從陳梅的嘴裡聽到她說她婆婆不好,可看她婆婆做事,還是挺有分寸的。
「問題是如果她考上了大學,明年就要去報導的話,這錢還沒還完吧。」陳竹說。
「她要是考上了大學,這工廠的工作就不要了?」程秀麗是心疼工位。
陳偉業去了隔壁就聽他大哥吹牛說陳蜜要上大學了,口吻篤定,他也沒多問,說了一句恭喜,把東西給了他爸媽,聊了一會兒他就回來了,不過他能感覺得出來,他爸似乎也很高興,畢竟他們家要是出了一個大學生,確實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但他也不嫉妒,他覺得自家閨女也能考上。現在聽媳婦和閨女這麼一問,他發現自己粗心了,有些問題確實不好解決,比如陳蜜工廠里的領導會這麼好說話就放人?還有欠鄭家的錢。
陳竹看他一問三不知,連忙說,「算了,和我們家也沒太大關係,吃飯吃飯,媽,這豆腐真的絕了。」
「是吧,我記得是你舅舅結婚的時候,你外婆專門買了一次,那一回我吃了就沒忘記。」程秀麗說。
「媽,以後你想吃了我們就去買,反正不差這錢。」「你說話倒是像資本家小姐。」
「千金難買我媽的心頭好,你喜歡最重要。」
程秀麗被哄得面露笑意,閨女的嘴就像三月的春風,吹得人渾身舒坦,陳偉業看了閨女一眼,嘖,他居然還不如自家的閨女。
吃完了晚飯,陳竹打了熱水擦身體,大冬天的太冷了,沒辦法天天洗澡,她只能擦一擦再睡,擦完倒了水,她媽喊住她。
「這個拿著。」
「什麼東西?」陳竹只看到是用布包著的東西,等到了手裡,滾燙的溫度讓她一喜,低頭一看,原來是鹽水瓶。
醫院裡有這種鹽水瓶,是用來裝氯化鈉或者葡萄糖,用完之後還會收回去,要是在醫院或者衛生所里有熟識的人,可以拿一個來,等到冬天,往裡面灌入熱水,用布包著不至於太燙,放進被窩裡,能讓人睡一個好覺,類似熱水袋的功能,但沒有熱水袋那麼好用。
鹽水瓶還是得小心點,一方面容易碎,一方面水溫太高,容易把腳上燙出水泡來。
「你怕冷,抱著這個睡,這個是我去衛生所拜託熟人拿來的。」
「謝謝媽。」
「趕緊去睡吧。」
陳竹回了屋裡,躺進被窩,把鹽水瓶小心地放在裡面,感覺裡面比以往熱了不少,小心翼翼地用腳碰了碰,一時間身體都暖了。其實現在也是有那種橡膠熱水袋,但是不好買到。
暖和和的被窩讓她睡意朦朧,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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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蜜考完最後一門,坐驢車回到村里,路上遇到熟識的人,個個都和她打招呼,「陳蜜你回來了。」
「是,莫大娘好。」
「我聽你爸說,你去參加高考了,考完了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