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聽了一大段,乍一聽到這麼句話,他神色迷茫。
「咳咳!」陳竹咳了幾聲,只要她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是別人,「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也沒有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趙知青博學多聞,學校請老師都要付工資,何況趙知青如果要幫助大家考大學,那不應該是無價的。」
行了,趙森宇聽明白了,他笑了,說了半天,他真的懂了。
他本來以為她打算請他教她,當然是無償的那種,後來他以為她可能有好幾個同伴,想讓他一起教,聽到最後,他徹底地悟了,她的話多了金錢的味道。
她繼續厚著臉皮說,「當然,我們不興資本主義那一套,我們不講究金錢,但是我們也不能白白地讓你流汗又讓你流血(指荷包),所以我們會給你糧食或者糧票,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上課。」
他淺淺一笑,氣定神閒地聽她說話。
她忽然壓低了聲音,「當然了,糧食糧票也能換某些東西。」
某些東西,哦,那一定是散發著芬芳的金錢味道。
他眼裡的笑意如月光般傾瀉而出,在她略微忐忑的時候,他面上嚴肅地問,「可你怎麼就認為有人願意讓我來教?」
「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實力,趙知青,我相信你,但不少人是膚淺的,他們只看到眼前利益,等到你考上大學的消息傳來,我相信他們會願意的。」
「成績應該是一月中旬才出來,如果考上了,等二月中旬我肯定要去報導,你覺得這麼短的時間裡我怎麼教人?」
「這不是正好嗎?這個時間正好地里沒活,所有人都閒著,開一個高考班,就只有十天到十五天的樣子,集中學習,梳理重點知識。」
「但是第二屆高考在夏天。」他點出一個重點,要知道人的記憶力是有時間限制的,不是半年前學了一個知識點,半年後還一定記得。
「我知道,中間隔了差不多半年,可你已經教了,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半年內自己鞏固知識點。」就像後世高三都沒有新知識點了,每天都是在溫故而知新,在水深火熱的題海中來來去去。
這是第一次,趙森宇認認真真地打量陳竹,大概是上學不用下地的關係,她的皮膚白了不少,眼睛又大又圓,說話時神采飛揚,人小小一個,站在他面前,才剛到他的胸膛,可是她滿臉的朝氣和自信,像一朵沾著露珠的野草,正努力地向陽而生。
她,很不一樣,和他見過的農村人不一樣,也和他見過的城裡人不一樣。
她有著靈活的思維,積極應對的辯證能力,當然,她也露出了少許的俗氣,愛財。
某種程度來說,她的觀點和他很像,他也是這麼認為,老師傳道授業解惑,更多的是靠學生自己私底下主動去學習和吸收。
「你說的集中學習,是怎麼集中?」他有點好奇她的腦袋瓜里還有什麼令他驚訝的想法。
「從早學到晚,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只有學習。」她說。
「不是所有人都愛學習。」
「但他們都想靠考上大學回城,不是嗎?」她一句話就能戳中人的死穴。
趙森宇靜默地看著她,慢慢開口,「我填了帝都大學。」
現在考大學,都是要在高考之前填志願,連自己考得怎麼樣都不能估分,沒個底數,就像去買彩票一樣,只能買了彩票回去之後等著開獎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