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初四之後,堂哥陳鋒回城裡了,至於陳蜜,住工廠的宿舍里,眼下家裡除了陳老太太,就沒人了。
吱呀,門打開,是陳老太太瘸著腿下來。
陳竹一驚,「你趕緊坐好,別走路。」這腳還要養斷時間才行,年紀大了的人,可輕易不能疏忽,這個時候不好好養傷可不行。
陳老太太揉著發紅的眼,點點頭,任陳竹扶著她上了床。
「奶奶,大晚上的,怎麼了?大伯母喝農藥?出什麼事了啊!」陳竹關切地問。
陳老太太一反平日裡的精神,眼蒙上了一層霧似的渾濁,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奶奶,你怎麼了?別嚇我啊。」陳竹將手裡包著鹽水瓶的毛衣放在她的懷裡,「你暖和暖和。」握著她的手,才發現她的手冷極了。
陳老太太是真的冷,但她是心冷。她只要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她就沒辦法不生氣,她慢慢地比劃著名:你大伯要跟你大伯母離婚。
陳竹挑了挑眉,「不是和好了嗎?」
陳老太太搖搖頭,繼續比劃:他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好上了,回來逼著你大伯母,說是外頭的女人懷上了,你大伯母看得出來他是鐵了心要離婚,說是死也不離婚,轉頭就喝下了農藥,鬧的動靜大了,你爺爺跑出去看到你大伯母已經倒地了,陳偉民……他啊,跑了。
陳老太太氣的拍了拍腿,她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畜生來!
陳竹聯想到之前看到陳偉民進出的場景,突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他離開了又回來了,該不會是來把錢拿走之後就不打算回來?到底是什麼妖精,能把她大伯給迷得團團轉,連這麼一大家子都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不要面子了嗎?他背上逼妻自殺,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他是瘋了嗎?
她緊握著陳老太太的手,「奶,沒事的。」這話明顯是在安慰,可她也沒別的話可說,只能讓老人家先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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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美玉醒來的時候,她的胃部疼的厲害,她躺在病床上,嘀咕著,「我不能離婚,不能離婚……」
程秀麗坐在床邊,看她這樣子,一股氣就上來了,「陳偉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離婚?」
「不能離啊,離了,我兒子怎麼辦,我閨女怎麼辦,他們都還沒結婚!」崔美玉低聲哭了出來。
程秀麗看不下去了,「你平時不是挺能的嘛!他要離婚,你就離啊,陳鋒和陳蜜兩個人都不小了,他們能自己照顧自己,也不會想看你這個做媽的為了他們忍氣吞聲,受苦受難!」
「你懂什麼啊!」崔美玉虛弱地喊著,「別人會看不起他們啊,說他們爸媽不好,說他們不好,到時候沒人願意和他們結婚!」
程秀麗一怔,看著崔美玉,她的臉上蠟黃蠟黃的,沒了往日的得意洋洋,整個人死氣沉沉。
「我知道,他想娶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懷孕了,我早晚會被他逼得離婚的,可我要是離婚了,我去哪裡?我能去哪裡?我去哪裡都要被人嫌!可是我死了就沒關係了,我兒子和閨女都不會被我連累,別人說起來,只會說前頭那個妻子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