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事兒還好說,就是沈庭繼重傷後發熱了好幾日,反覆的高熱,還好有孫太醫在,他治傻子不在行,但是治個頭痛腦熱的還行。
沈庭繼人雖看著憔悴了許多,但是並無大礙,如此熬了幾日,高熱便終於褪去了,就是整個手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的,不過李錦瑟覺得他看著更有男人味了。
他發熱的時候她一直在馬車內守著他,夜裡更是連睡都不敢睡,生怕他有什麼閃失,桑琪說要照顧她也不是很放心,其實桑琪要比她細緻的多,她只不過是找個藉口趁他昏沉的時候多看他兩眼而已,仿佛只有沉默而寂靜的待著,這不至於讓她想的太過於極端。
有時候他燒的迷糊躺在她的腿上,口中念念叨叨喊著「瑟瑟」,有時候又叫著「哥哥」,他好像跟別人不一樣,很少叫娘親。
他無論叫什麼,李錦瑟都應著他,一遍一遍用帕子替他擦拭著額頭,直到他睜開燒的血紅的眼睛,然後看著她在,仿佛鬆了口氣的沖她笑,「瑟瑟,還好你在,我夢見你走了。」
有時候他睜開眼睛看著她痴痴的笑,「你不是哥哥。」
他向來都是神情淡漠之人,唯獨在生病的時候才如同沾染了世俗之氣的人一樣有了許許多多不同的表情,讓人越發迷戀他。
每每如此李錦瑟只得用手輕輕的描繪著他的眉眼輕聲哄他,「我一直都在呢,睡吧。」
他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臉上,然後十分滿足的睡去,如孩童一樣。
她從來不問他哥哥是誰,她想,一個能讓人在昏迷中都念叨著的人,必定又是一段不可說的秘密,人人都有秘密。
有時候她又覺得這樣的日子讓她陡然生出害怕,具體害怕什麼她也說不清楚,人的情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希望日子就這樣過下去,至於真相,誰在乎啊。
一方面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後半生就這樣成了替代品,糊裡糊塗的就這樣過去了。
李錦瑟在這種反覆而又忐忑的心思持續到沈庭繼好轉不顧他不解的眼神逃到了那輛裝吃食的馬車裡去,在到達太原邊界的時候,她照顧沈庭繼的那段時日裡掉的幾斤肉又漲了回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興許還多了幾斤。
「我說公主,遇刺那晚你趁亂對沈庭繼做了什麼,我怎麼瞧著你倆不對頭得很。」太原邊界原地休息的時候,嚴淺淺擰開水袋仰頭喝了點水看著正發呆的李錦瑟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