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瑟心裡一向敬仰心中有大義之人,如今真見到了反而心裡五味雜全,心如刀絞。
她認真的吃著手裡的饅頭,記住了每一口吃下去的味道,待吃完了,她將人除了桑琪以外全部留在了府衙,並囑託粱懷璟先將市面上能夠買到的糧食全部買了先。
她臨走的時候看著孫太醫再三叮囑他務必將吳大人儘快醫好,至於哥舒燁的事兒先放放,她心想,或許他根本不需要了。
傍晚時分她便與桑琪二人回了沈家,然後自己一個人鑽進了屋子並吩咐桑琪誰來了也不見。
桑琪猶豫了片刻,問道:「若是駙馬來了呢?」
李錦瑟頓了一會兒,精神萎靡的癱在榻上說道:「不見。」
這期間沈庭繼來了兩次,只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便走了。
那個討厭的沈家三叔鼻子朝天的來了一趟,然後聽了桑琪的話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是夜晚飯時刻,沈老爺子派人過來請她去前廳用飯,她讓桑琪回了,老太爺也並不勉強,只派人送了飯菜過來。
李錦瑟見著滿桌子豐盛的魚肉飯菜,便想到棚戶區里那些個瘦的眼珠子凸出手裡端著清澈照人的粥水的災年,想到了他們見到她如同見到救世主一樣的眼神,只覺得眼前的飯菜令人噁心duos一陣乾嘔,叫人趕緊撤了下去。
現下她突然特別理解了吳郡守的心情,百姓尚且苟延殘喘,靠著挖掘野菜樹皮來苟活,她哪裡吃得下這飯菜。
那送飯的下人見狀便趕緊請示了正在飯廳用飯的的沈老太爺,沈庭繼一聽立刻丟了筷子便奔向她的住處奔來。
他一路上過來走的飛快,遠遠的將阿德甩在身後,心裡想著早上還好端端出去的人怎的到了晚上便病了,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跟前瞧瞧她到底如何了,又在心裡責怪自己早上沒有陪著一起去。
等他到了之後人已經冷靜了下來,桑琪見他過來了指了指裡屋,低聲道:「公主已經睡下了。」
沈庭繼點點頭,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撩開床幔,只見著床上的人呼吸綿長看樣子已經睡踏實了,他瞧著她這段日子因著各種各樣的事兒已經瘦了一大圈的小臉,氣色也不如在京都的好,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卻又怕驚醒了她,只得悄悄退了出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在他背過身時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出來的時候見著桑琪守在門口,便仔細詢問了一下情況。
桑琪只得將今日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說到最後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她見駙馬在她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望向屋子,等到說完的時候駙馬面色陰沉的嚇人,什麼也沒說只交代她好好照顧公主便退了出去。
李錦瑟聽著屋外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便知道他人已經走遠了,她轉過身子將頭對向床裡面,環抱著枕頭將整個人埋進被子裡,聲音有些哽咽的自言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