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吧,和你知道的一樣,沒瘋之前性格很溫柔。」秦罹緩聲,像是在回憶,「瘋了之後也有清醒的時候,但還是很糟糕。她清醒的時候,對我來說是噩夢,因為她會想法設法不顧一切的解脫,不清醒的時候對我來說也是噩夢,因為她會拉著我一起去死。」
許昔流震驚了一瞬,一時之間沒發出來聲音,耳旁,男人的聲音又繼續了下去。
「方式各種各樣,曾想過掐死過我,但被人攔著,沒成功。吃過安眠藥,給我也餵過,被醫生催吐,沒有後續。也試圖抱著我跳過樓,但是老宅都是園子,樓最高就兩層,摔不死人。」
秦罹沒什麼情緒了扯了扯唇。
「最後一次就是那次了,她終於得逞了,也解脫了。」
「在我面前。」
許昔流被這真相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唇,又閉上,最終只是往男人懷裡靠了靠,握緊對方的手。
秦罹恍然回神,摟緊,低頭輕聲:「抱歉,嚇到你了?」
他說這些其實心情很平靜,可能是過了這麼多年,再怎麼深刻,記憶都會淡化很多。也有可能是,過了這麼多年,人死了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這些事好像又不是那麼重要了。直面了一看,也不過如此。
再加上他驚覺母親當年的瘋癲也許是人為,他耿耿於懷的都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惡意,那口氣頓時就消散了不少。
他說這些,也只是平淡的講述罷了,沒想到會把青年嚇到。
也是,再怎麼狡猾膽大,也只是一隻沒見過血腥的小狐狸。
秦罹心軟的摟著人親了親。
「沒事,別怕,都過去了。」
許昔流聞言一愣,又氣又好笑,最終化為心疼。他抬頭憤憤咬了口男人的唇瓣,把對方咬的一愣,這才說道:「我沒害怕,只是太震驚了而已,看不出來我是在心疼你嗎。」
最初他對秦罹的印象大多來自書中的描述,一個手腕狠辣的陰鷙大佬,只知道對方有很慘的過去,具體慘成什麼樣,也不知道,畢竟他又沒真正看過書。後來當對方的私人醫生,也沒探究過對方的過去,直到一天天的和對方相處久了,對方的身世一點點的在他面前浮現,直到現在。
按照對方所說的,這都是童年陰影的程度了,甚至影響到了男人精神狀態,結果這人現在還在安慰他。
許昔流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然而說再多也是蒼白,他只是又往對方懷裡鑽了鑽,借著這個無聲安慰對方。
秦罹怔愣完又反應過來,看著懷裡默默不說話只是陪著他的青年,心底甜的一塌糊塗,殘存的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笑笑:「溪溪原來是在心疼我。」
「真高興。」
他抿了下唇瓣被咬的牙印,意猶未盡,又低頭過來要再補一個。
許昔流感受到男人輕笑時胸腔的震動,知道對方此刻其實還算平靜,也沒有要發病後,才放鬆下來。被含住唇瓣,也沒拒絕,順從的交換了一個溫馨的吻。然而即便如此,在安靜下來後,他還是沒忍住認真的說了一句:「過往皆序章,以後我們會很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