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亦在意識清醒的時候,通常不怎麼愛說話,此刻亦如此,小小一團縮在對方懷裡,不吱聲,也不鬆手。
蘇媛抱了一會,便將她靠在沙發上,給她換衣服。
時亦沒有再鬧騰,很聽話地配合她抬胳膊,自己解褲子上的扣子,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脫完衣服,蘇媛準備順便抱對方到浴室洗個澡,還沒等到她開口,時亦就撿起旁邊睡裙往自己身上套,正反兩個面分得很清,穿好還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領口。
蘇媛愣了一下,問:「時亦你酒醒了嗎?」
時亦沒說話,就著沙發躺下了,她枕著自己的胳膊,蜷縮在沙發最裡面,一雙鳳眸明晃晃地睜著。
蘇媛不太確定地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臉頰上的肉:「醒了沒有啊?」
時亦抿著唇,一隻手護在被對方掐過的地方。
蘇媛基本可以斷定,這人此時是處於清醒狀態,考慮到酒桌上,項落落無意間說的那些話,會讓她難過,便蹲下去,委婉地開解:「時亦,你那些員工他們都喝的有些大了,說話不過腦,你別往心裡去。」
時亦沉默著,不接她的話。
她伸出矽膠指,牽住對方的手,笑了下,小心翼翼地說:「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也可以跟我聊聊天。」
時亦還是不肯開口,一會兒,她偏頭,將臉藏進沙發里,身子輕輕顫了起來。
蘇媛知道,她是心裡難過,躲起來哭,她伸手,在對方腦袋上輕輕拍了幾下,沒再說別的什麼安慰的話。
隔了十幾秒,沙發里的人悶聲說:「我從未要求任何人喜歡我,從出生,被遺棄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愛,可我還是傷害了所有人。」
一句「不配得到愛」,讓蘇媛意識跟著疼了一下。
時亦沒再繼續說,只是縮在角落裡,咬著唇,默默地流淚。
她打一出生,就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6歲時,因為天資聰慧,被福利院挑選成優質兒童進行重點培養,一路拔尖,憑藉自己的一雙手和一顆腦子換來了衣食無憂的生活和事業上的一點小輝煌。
可到頭來,不僅被一場車禍毀了所有,還背上了人情債,這讓她終於意識到,天生不幸的人,永遠不配得到愛……
沉默半分鐘後,蘇媛跪起來一些,伸出長臂抱緊她,語氣堅定地說:「時亦,你沒有傷害所有人,任何人都有被愛的權力,我一台機器都在渴望被愛,你心地善良人又好,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
時亦沒有被安撫下來,肩膀抖的更厲害了,什麼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眼前這台機器,從出事到現在,一直在挖空心思地呵護著自己。
可是對方卻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她留不住她……
蘇媛直接站起來,俯下·身,用自己整個身子包裹著她,哄著:「時亦,如果你不嫌棄我是一台機器,今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你,就跟你護著我一樣,直到你找到自己可以相依為命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