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個字的尾音微微上揚,蘇桃抬眸間,就對上男人長睫底下,那點笑意像星光閃爍。
她讀懂了他笑容里的涵義,縱容和寵溺。
她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坦然的、直白的,告訴她:你可以為所欲為。
太、太戳心了……
不等蘇桃回答,林戰已經放下手,後退一步,淡聲說:「我得走了。」
蘇桃不自覺『啊』了一聲,明明沒什麼意味,但男人的嘴角再次愉悅地勾起來:「等我回來。」
蘇桃心上微顫,下一秒就看見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迅速消失在視野里。
蘇桃微微張口。
剛剛升起來的那點旖旎的、雀躍的小心思,還沒發酵,就被按了回去。
「搞什麼嘛,撩完就跑?」
女孩兒氣哼哼地再次躺倒。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又傳來一聲嘟噥:「誰要等你回來啊……」
可是,說著話,她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不是因為甜蜜,反倒泛著一絲苦澀的笑容。
有些記憶,忽然就在這個寂靜的凌晨里,清晰了起來。
蘇桃小時候,爸爸總是忙於生意,常常一兩個月都不著家,媽媽明明很想他,可是每次爸爸回家,兩個人基本都在爭吵。
媽媽說爸爸不顧家,不愛她和女兒。
爸爸說媽媽不理解他、不支持他的事業,無理取鬧。
大概在她四、五歲的時候,媽媽抑鬱症嚴重,天天電話追問爸爸在哪裡、在幹什麼,爸爸卻不理解她的病,只認為她是想太多管太多,更加不願意搭理她。
這樣互相折磨的日子持續了一年之久,兩人的關係進入冰點。
即使媽媽抑鬱症發作的時候,總會有意避開蘇桃,不願意讓她看到自己難堪的一面,但母女倆朝夕相處,媽媽痛哭、自虐、歇斯底里的模樣,她還是撞見了好多次。
在她童年的記憶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那時候她曾經悄悄地給爸爸打電話,問他如果不能經常回家的話,能不能每天跟媽媽說一下當天的行程?
她不知道抑鬱症,只以為媽媽很愛很愛爸爸,才會這樣極端。
誰知,爸爸拒絕了。
即使在她說了媽媽的傷心難過之後,即使她說這是她的生日願望。
「你媽媽那樣是不對的,乖女兒不要學她,男人不喜歡被這樣管東管西的,煩死了!」
小小的蘇桃沒有被爸爸說服,只是很失望。
明明只要做到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就能讓媽媽開心起來啊,爸爸卻不肯,難道,真的跟媽媽情緒失控的時候說的一樣,他根本不愛媽媽嗎?
一年後,媽媽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還是抑鬱症的治療有了效果,她從困境裡走出,全身心地忙於自己的事業,整個人都明朗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