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謝扶疏應聲有些敷衍。她不覺得天子會因為謝玄威改變這道聖旨,更不相信謝玄威會為了她與天子力爭。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賜婚?這道聖旨想來是昭陽公主給求來的!她懶得再應對府上形形色色的面孔了,捏著明黃色的聖旨轉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小姐。」倚玉望著自家姑娘,面上滿是擔憂。
謝扶疏咬著後槽牙擠出了一句「無事」,她怕自己的表情太過猙獰嚇到了倚玉,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面部表情,又道:「去取些木頭來。」
倚玉有些不解,可依言照做了。
一大捆的木柴搬到了謝扶疏的院子裡,小廝和丫頭們心驚肉跳地看著謝扶疏拿斧子劈柴。噼啪噼啪的聲音不絕於耳,聽得他們頭皮發麻。院子裡的人已經清理過一陣了,自然是沒有人去王氏那兒通風報信,可又不敢上前攔謝扶疏,只能杵著眼睜睜看著。
等到謝扶疏放下斧子已經過去兩刻鐘了,丫鬟小廝們鬆了一口。
謝扶疏慢條斯理地淨了手,捲起醫術就繼續翻看。但是她並沒有安靜多久,很快地就一臉煩躁地放下書,重新提起了斧子,劈好的柴火被她碼得整整齊齊放在一側。
謝扶蘇到謝扶疏的院子裡時,看到的就是這樣荒唐的一幕。
他聽說了賜婚的消息匆匆忙忙趕回來了,這事兒十分不妥。比起進宮面聖,他更擔憂這位妹妹的情緒。他知道妹妹與昭陽公主交好,但也不會好到這個地步吧?飛濺的木屑如亂花迷眼,他瞪著眼睛望著院子,眸中的驚愕還來不及收起,等到謝扶疏喊了一聲「大哥」時,他才收斂起神色,肅聲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謝扶疏輕笑了一聲,笑容明艷,襯得她整個人越發出塵。她慢條斯理地將柴火堆到一側去,應道:「宮中賜婚了。」
謝扶蘇一怔,他原以為的哭鬧不曾出現,他發現自己越發看不透這個妹妹了。「你如何看?」他沉聲問道。
謝扶疏歪著頭,面色平靜道:「這重要麼?」
謝扶蘇愣了愣,被她平靜的態度給驚住了,半晌後才道:「這太荒唐了,從來沒有發生過。你若是不願意,我可以——」
謝扶疏沒等謝扶蘇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不,我願意。」昭陽公主府上有什麼不好?反正她也沒有心儀之人。昭陽公主會在半年後死去,而她作為昭陽公主的「配偶」,必定會被皇室善待。只要太子不死登上皇位,三皇子和謝扶風能將她怎麼辦?她不知道昭陽公主為何挑中了這門親事,拋開感情不談,這是一樁絕好的事情不是麼?侯府不能庇護她,可是昭陽公主府上能。她不用再擔心三皇子和書中女主的謀害了。
「你——」謝扶蘇想問她是否在說氣話,可是看她的面色,卻難以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謝扶疏皺了皺眉,她再度打斷了謝扶蘇,冷淡地開口道:「大哥不必擔心此事,也不用入宮去聖上那兒求什麼。這門親事,我很樂意。」她的面上沒有歡樂也沒有悲傷,神情冷得像是冬日裡的雪。謝扶蘇也是因為她是自己親妹妹而來關心的,看了謝扶疏的反應,也漸漸地鎮定了下來。他在侯府的時間不多,但是能夠感覺到,從祖母到謝扶策,都不曾將謝扶疏看做是自家的人,反倒是與從小養大的謝扶風更為親昵。現在看來,謝扶疏也不曾將他們當成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