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車中思慮著,不料驅車的小廝不小心撞上了人。京中多豪奴,這小廝想著車裡是老國公夫人,頓時有了膽氣,長鞭一揮噼里啪啦一陣響,喝道:「攔路的還不快快讓開?」
路中間有小兒嬉鬧,一道身影快速掠過,將小兒抱離街心。那人並沒有走,而是抬起頭,皺著眉道:「好大的排場。」
小廝勒著韁繩停了下來,不悅地望著刻意攔道的人,開口道:「這是定勇公府的馬車!」
「原來是謝家人啊!」一道洒然的笑聲傳來,從一旁閃出一個搖著摺扇的貴公子,正是四皇子李令節。趙寧一閃身回到了四皇子身邊。
「瞧這方向是去昭陽的府上吧?我聽說謝家鬧出了不小的笑話?謝二公子也真是的,喝酒的時候怎麼不把上嘴?」李令節戲謔一笑,佯裝不知馬車內是何人,又大聲說道:「兄妹□□在我朝可定罪的,我看謝家大郎光風霽月,怎麼二郎如此不堪?」
坐在車內的鄭老夫人聽了心中發緊,四皇子放浪形骸,尚武輕文,跟他講道理,那絕對是行不通的,她拉不下這張臉跟四皇子爭論,只盼著四皇子早早離去,好讓開道路。
李令節拍了拍手,又道:「此乃謝家之事,就算是寶和縣主出面也不成。昭陽公主定然不會蹚這趟渾水。與其想著讓旁人來平息流言,不如將那尋歡作樂說漏了嘴的謝家二郎帶回去?誰知道他嘴巴中還會蹦出什麼不乾淨的話來。」李令節冷哼了一聲,眸中精光必現。他這麼一嚷嚷,原本不信此事的人心頭也信了七八分,更是認定了這謝家人是想借昭陽公主的勢來擺平這件事。
這消息真不是謝扶疏放出去的,謝扶策這人性子急,只要用話頭引一把,他醉酒昏沉,自會說出。再者,讓他寫給謝扶風的詩詞流出去些許便足矣。長安好事者眾多,只要有一人討論,這件驚人且獵奇的事情便會傳到各處。管他是不是謝扶策的單相思呢,名聲是毀定了。
謝扶疏這招稍顯毒辣,昭陽公主並未多說什麼,她只是笑了笑道:「你不怕謝家名譽掃地?謝家到底是你的母家。」
「難道公主府不能庇護我?用得著謝家?」謝扶疏微微一笑。謝家不止不能庇護她,還會害了她,她為何要念血緣之情?再者,謝家名聲怎麼會敗呢?她只是斷謝扶風的路罷了,就看她願不願意為謝家收尾了。飲了一口茶,謝扶疏道:「謝扶風占著謝家大小姐的位置夠久了,也該讓出來了。」縱然謝扶風被侯府的人寵愛,但關係著謝家男丁的前程,她必定是被放棄的一個。
昭陽公主笑了一聲道:「就看我那三哥如何做了。」她打聽了些消息,三皇子李令辰對謝扶風一見鍾情,頗為看重,怕是不願意舍下。因這婚事,他還多次入宮呢,可惜被天子給擋了回來。謝扶風傳出這樣的醜事,他就更不要想讓謝扶風光明正大的入府了。昭陽公主思忖了一陣,忽然「唔」了一聲,她又道,「我那三哥原本就不與我親善,謝扶風將矛頭指向你,怕是日後行事也難咯。」說著,昭陽公主還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