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朗的耐心早在陰冷孤寂的大牢中消磨了,一見到鄭儉,他立馬喜意上涌,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鄭儉的跟前,大聲哀嚎道:「爹,救救我,我不想待在牢里了!爹,你是來帶我出去的嗎?」
鄭儉低頭望著消瘦許多的鄭明朗,眸中滿是痛色。他沉聲道:「都怪我們太慣著你了,讓你犯下了這等錯誤。我不能因為你這個兒子,讓鄭家以及三皇子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鄭明朗聞言如遭雷擊,他怔愣了許久,才問道:「爹,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鄭儉大嘆了一口氣,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你老實說,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計劃,還是三皇子的計劃?」
鄭明朗立馬嚎道:「爹,冤枉啊!孩兒根本不知道這些事情!那藥材跟我無關啊!」
鄭儉皺了皺眉,他低頭看著涕泗橫流、毫無形象的鄭明朗。這兒子的德行他知道,這種事情也不會對著他說謊。可不是他做的,那又是誰?難道是三皇子自己的主意?「真不是你做的?」鄭儉咬牙道。
鄭明朗忙不迭點頭道:「不是我!與我無關!」
鄭儉又問道:「那三皇子呢?」
鄭明朗到:「沒聽三皇子提過。」他眉頭往下一沉,繼續說道,「三皇子的計劃里,若是太子能夠平安返回,就在道上解決了他。可是他篤信太子回不來,還說如果齊州事情能被他解決,是不是大功一件。」
他說的簡單,但是鄭明朗聽得心驚膽戰的。他知道三皇子著急,可現在絕不是時候。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難不成齊州的事情與三皇子有關?鄭儉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他低頭看著鄭明朗,眸中溢滿了失望。他問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為何要招供?」
鄭明朗愣了一愣,才想起自己已經簽字畫押。他道:「孩兒不想挨打。」
鄭儉大驚道:「大理寺里怎麼會有人對你用刑?」想來是被人關照過的。是四皇子還是說——昭陽公主!鄭儉的心中驀地浮現了一個人選,他心頭一緊,這牢里他也待不下去了。他這一生小心謹慎,自問沒有什麼偏差,這最大的敗筆就是一雙兒女,為何要讓他們摻入這渾水中?
鄭儉低聲道:「我改日再來看你。」說著拂袖就走。
鄭明朗聞言大驚,他一把拽住了鄭儉的袖子,可是被鄭儉狠狠一甩。他與鄭儉的眼神對撞,一股冷意從腳底往上竄,他忽然間有一個念頭,這一回,他的父親不會再幫他處理後面的事情了。鄭明朗跌坐了地上,一臉頹然,心中則是升起了一股悔意。
人證物證皆下,鄭明朗的罪名很快就定了下來。可問題就在於鄭家其他人,朝臣們始終爭論不休,明德帝被他們鬧得頭疼,索性躲進深宮中,暫時不理會這件事情。至於鄭家如何處置,他早已有了決斷,就看鄭儉他如何選擇了。
深宮中,鄭貴妃聽到了這母家傳來的消息,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去明德帝跟前給侄子求情。她的侄女遠嫁巴國,她心中已十分慚愧。可是她還沒有走出宮門,三皇子就匆匆進宮來了。他自然要攔住自己的母妃。這件事情,是從昭陽公主府中發出的命令,且證據確在,還能怎麼翻身?他也不知道鄭明朗做了這事情,現今唯恐惹禍上身,怎麼肯鄭貴妃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