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玄真並沒有停留太多,他喚小童收拾了茶具,起身從容離開。
元碧蕪望著他的背影,眸光發冷,她道:「噁心至極。」寇玄真很能裝,明明是個惡道士,還非要擺一副隱士高人的從容模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得豈不是此人?「當今偏信道士,恐怕得等太子回朝,才能一掃妖氛了。」
「齊地尋仙訪道之風最盛,不少人入海求不死藥。先前齊州疫病,應也有道士藉此作亂。」謝扶疏淡淡地開口道。有些事情是昭陽說的,而有的則是她自己的推測。當今重視方士,齊地的那些神仙方士必定受到鼓舞。太子在齊,必定會著手掃除妖風,而這一點,可能會被京中的惡道士們利用。
話題漸漸沉重起來,常蘋眨了眨眼,笑如銀鈴,她道:「人都走了,咱們也別說這些敗興的事情了。出來玩自然是要盡興的。」說著,她便拉住了元碧蕪的手,要她一起去放風箏。元碧蕪一直縱著她,哪裡會不從呢?
謝扶疏坐著飲茶,面上笑容淡淡的。
霍青州忽地開口道:「如今太子和四皇子都不在京中,我怕三皇子那邊——」四皇子很多事情不會瞞著她,如今的形勢她也心中有數。她轉頭看著謝扶疏,又道,「寇玄真來了又走,我怕他有所圖謀。」她與謝扶疏自己不用擔心,但是元碧蕪和常蘋呢?鄭家的人被黜,三皇子要動手的話,極有可能朝著太子身側的人下手。昭陽公主府他撼動不得,那麼太子的外家呢?
「你指的是他們會拿碧蕪的婚事做手腳麼?」謝扶疏笑容一斂,正色道。先前寇玄真的眼神根本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的眸光都落在元碧蕪的身上。元碧蕪與蕭家退親的事情京中人都知道,而她如今已是適婚之齡,就怕有人開這個口。
「原先鄭家與元家互作牽制用,鄭家倒台,聖上藉此也削了國舅的職權,可這對天子來說,未必足夠。」霍青州肅聲道。天子對太子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他雖然沒有廢太子之意圖,但是太子勢大,在朝中呼聲高,他心有忌憚,他必定會砍了太子的羽翼。而太子最大的助力便是來自元家。「若是寇玄真提出此事,天子可能拿此試探元家。」
謝扶疏頷首道:「我知曉了。」頓了頓,她又道,「這猜測先別告訴碧蕪她們。」
一行人回府的時候,已是黃昏。除去了寇玄真,此行倒也算愉快。謝扶疏回府的時候,昭陽公主還沒回來,她也沒有命人去催,而是坐在屋中細細研讀起醫書來。等到外頭的人傳話,說是公主回來了,她才匆忙起身。
夜色正好。謝扶疏一出門,便見瑤琴推著輪椅入庭院。
梨花影里,明月清風。
謝扶疏心念一動,已經上前一步,從瑤琴的手中接過了昭陽公主。
「玩這一日如何?」昭陽微仰著頭。謝扶疏一雙眸子,兩簇光亮如火。她低聲道:「除去寇玄真,倒也算愉快。」她笑了笑,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給昭陽公主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