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別去......
無論重來多少次,無論用什麼理由,什麼方法。
事情總會回到最初,一個滿臉爽朗笑容的青年,會對他說,我的小王子,走,爸爸帶你去坐旋轉木馬。
無論做何努力,一切也都會以父親被碾壓成泥,鶴君徹底消散作為結局。
沈籌知道自己陷入在當年父親死亡的執念里,他也知道這是受到了特殊的精神攻擊,此時的他就像有兩個清醒的意志,一個作為年幼的自己試圖改變當年的結局,一個又是旁觀者,清醒的知道自己無論努力多少次都不過是徒勞。
「沈籌,我們該離開了。」直到他的意識海里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再次降臨。
就如初次見到時那樣,帶著煊赫威勢和盛大光芒。
「法奈爾。」年幼的孩子用著完全屬於青年沈籌的神態和眼神,叫出了這個和他靈魂綁定的名字。在這一瞬間孩童的聲音完全破碎,一同破碎的還有這個沈籌腦中的遊樂園。
「嚦!」在這意識海深處,此時卻傳來一聲本不該出現的鶴鳴。
當沈籌重新睜開眼,伴隨著一聲聲尖銳哀嚎,他身後的半虛半實的旋轉木馬內部開始快速旋轉,所有外溢的怨靈和混亂精神里就像拔去塞子的浴缸里的水,在強力漩渦的中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吸引著一股腦的全部朝著那座旋轉木馬的內存涌去,一同涌動而去的還有瀰漫在整個鏡界裡的混亂精神能量。漸漸的它們越聚越小,最終坍縮成一塊只有鴿子蛋大小的寶石,在這塊寶石的中心,有黑紅二色螺旋旋轉不知疲倦的不斷轉動。
但此時已經完全恢復意識的沈籌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這塊由旋轉木馬轉化而來一看就不簡單的寶石上,他滿目悲傷的看著自己掌心的那紅色碎末。這些碎末本是一塊寶石,帶著他父親氣息的寶石。
「嚦!」剛才在意識海里響起過一次的鶴鳴再一次響起,緊接著,沈籌的掌心連那些碎末也快速的風化消散了。
法奈爾安靜的站在一旁,只抬手拍了拍沈籌的肩膀。
此時的覃春和王傲也已經恢復了意識,雖然此時的沈籌一副完全清醒了樣子,但是他身上過於明顯的悲傷的氣息還是讓兩人選擇了站在一旁暫不打擾,他們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但在這個危險的鏡界裡,留給他們傷感的時間極為短暫,在那些混亂精神力全部退盡之後,沒有了那些精神干擾和霧氣遮擋,遠處蘑菇城堡的表象一點點的出現裂紋,隨著石料撲簌簌的不斷往下掉落,蘑菇城堡尖尖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什麼?蘑菇城堡後好像有座巨型石雕像!」覃春看著蘑菇城堡,出口的語氣並不很確認的樣子,但是當最外層那色澤過於鮮艷,造型過於可愛的蘑菇外牆剝落後,那座依山而建的蘑菇城堡到底還是露出了真面目。
下面竟然隱約顯露出了人形,沒有來得及全部掉落的菇蓋屋頂之下,是一張巨石像的臉龐,古樸蒼勁的線條帶著某種古蹟的遺風,和逐漸坍塌的完全現代童話風格的蘑菇城堡形成一種近乎荒謬的視覺對比。
等這石像顯露出全部之後,任何目睹祂的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座神明的塑像。明明是依山雕刻,注視著祂時,卻仿若祂是端坐在深邃的虛空中。
祂的面容無比莊嚴,雖然是石像,石像的雕刻手法還是原始粗狂的那種,但卻偏偏給人一種栩栩如生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