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眼亮晶晶地:「要帶餐食去嗎?」
這可是小崽子跟同學去春遊唉,林真一想到顧凜跟一幫同齡人端著飯盒吃飯,就覺得挺好玩的。
顧凜道:「學院有安排,林叔,學子可帶家屬同去,你今日有要處理的急事嗎?」
「我也可以去?」林真不是悶頭死幹活的,來府城幾年也逛了好幾處地方,但此時交通不順暢,走也走不了多遠,一次兩次也覺得沒什麼意思。
他是個喜愛自在的,前幾年顧凜還小的時候沒想太多,如今顧凜十四歲了,眼看著就要參加府試,考舉人,慢慢地長成一個大人,心底那點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想四處走走看看,身臨其境地體驗一下不同的風土人情,最好當個跑商,趣味多多。
顧凜點頭:「林叔是我至親,自然可去,聽說落霞山上的梨花遠近聞名,挨著的村民還會用梨花做各種吃食,林叔正好去嘗嘗。」
林真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吃食生意,對自己沒吃過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立馬答應了,「那我換身衣裳,你去鋪子前頭跟你小么姨爹說一聲。」
鍾嚴也在淮山書院讀書,此次春遊說不定也會去,讓顧凜多帶一個人不是問題,但林真覺著還是算了。
依小麼對鍾嚴的在意程度,見了面不過是更難割捨更痛苦,還不如不見。
林真很快換了一件乳白色的袍子,他是哥兒,又是死了丈夫的寡夫郎,穿衣顏色自然不能太俏,黑白灰等素淨的顏色最適合。
而且哥兒和小子漢子不一樣,穿的衣袍略有不同,就比如他身上這件,圓的領子,一溜布扣子斜斜地扣下來,衣袖稍微有些寬,袍腳也寬,下頭可以搭褲子可以搭裙子,很有些清代女子衣裙制式的模樣。
以前在鯉魚村和鎮上,多數人掙扎在溫飽線上,好些哥兒穿的可能還是父兄舊衣改的,講究不了,幹活也不方便。
到了府城卻不同,這裡富貴人家多,文風盛行,哥兒女娘漢子界限分明。
顧凜又是書院的學子,他自然不能隨著性子穿著短褐去。
林真在裡頭穿了條褲子,隨便將一頭濃密的頭髮扎到頭頂,編成辮子,再用束髮的髮帶在末端綁好。
望著銅鏡里模糊的人影,林真側身看了看,從衣櫃裡翻出根布做的腰帶,往腰上一紮,瞬間這看著有點雌雄莫辨的裙子樣的長袍顯出七八分利落來。
還不錯,沒那麼彆扭了。
他走出去對著院子裡等自己的顧凜道:「咱們走吧,再耽擱就晚了。」
顧凜微微有些晃神,他知道林真生得好看,但林真很少做這樣的打扮,圓的領子讓他纖白的脖頸無處遁形,就像水裡剛剛生出來的茭白,仿佛帶著清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