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聞言停下步子,先讓王有財他們把馬還有騾子拴在旁邊,奢侈地拿出兩竹筒的水倒在罐子裡餵他們,然後揪旁邊幹得一揉就要成粉末的乾草餵他們。
再去袋子裡拿炒麵粉,也不用水沖,就這麼幹吃。
路上逃難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能有兩匹充當腳力的牲口還有吃的糧食已經夠惹眼,要是再拿出其他東西,無異於抱著金子在別人顯擺。
一個兩個他們不怕,十個二十個三十個一百個……
總能把他們撕了。
林真捻著竹筒裡面的炒麵粉往嘴裡塞,用僅剩的一點口水把乾燥的炒麵粉浸潤,錘著胸口咽下去。
他對王有財招手:「我們已經走了六天了,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多少天能到。」
王有財嘴巴里都是炒麵粉,咽下去後道:「過了這段路,就有一個村子,從這村子邊上過去後就是我們安遠鎮馬金河的主河道,順著這條河走五天,看到有岔口那裡,走左邊七天左右就到了。」
林真這幾年也回過安遠鎮,但那時候安遠鎮到府城有兩條路,一條是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荒廢不能用的曾經的道路,一條是平坦一些的新修的官道。
他們本來是要走那條路的,可前天遇到從那條道往回跑的人,說是有人在前面遇到了流民軍,他們自然不能冒險,便倒回來走這條路。
許多逃難的人也跟他們一樣,選了這條路,導致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有水有糧食都不敢多吃,生怕惹出事端。
林真點頭,王有財是他們裡面對路最清楚的一個,之前幾天還帶他們走了不少小路,避開了好幾次人。
他對坐在離自己不遠的王欽道:「此次回去,就把王有財的賣身契給了他吧,他給咱們帶路也不容易。」
一個奴僕而已,而且王有財做事確實不錯,王欽當即便答應了:「好,回去後我就去我母親那裡要他的賣身契,拿到府衙那裡消了。」
王有財沒想到自己還有拿回賣身契的一日,像他們這樣的人,只要一日成奴,終身都是奴,哪怕成親生孩子了,孩子也是伺候人的卑賤的命。
可是現在,他有了讓自己成為貧民百姓的機會!
王有財當即砰砰砰給林真還有王欽磕頭。
等王有財去看馬了,王欽拿著裝炒麵粉的竹筒坐到林真旁邊:「林叔,你怎麼突然提他賣身契的事?」
他不是反悔,只是很好奇林真為什麼這麼做。
林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望著同樣在這片林子裡休息的其他逃荒的人:「要是走原先的那條路,我們幾人好歹走過,找找標誌物也能摸到安遠鎮,但是現在這條路只有他知道,而且以他對路熟悉的程度,要是遇著什麼情況還能帶我們走偏僻的小路,是咱們用得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