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鎮上到處都亂糟糟的,要找到完好的書本不容易。
魯巡檢擺擺手,拍拍他小臂:「謝啥謝,都是之前說好的,我先過去了。」
「哎對了,」走出幾步的魯巡檢突然回身挑了挑眉毛,「記得可要好好地看啊,這可是咱們爺們兒吃飯的本事。」
「是。」
宴席散的時候時辰已經不早了,一桌酒全叫他一個人喝完的聶勇完全沒有醉意,跟顧凜肩並肩往縣衙外頭走。
回到院子的時候,聶勇突然拉住顧凜:「你還沒告訴張鐵他們你明天要走的事兒吧,他們現在把你看得重,要是知道你明天要走,肯定要抓著你鬧一場。」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處出來的,顧凜雖然性子冷,但這些日子明里暗裡救了他們多少次,張鐵他們早就把顧凜看成了兄弟,看成了第十小旗的一份子。
可是顧凜不屬於這兒啊。
顧凜站在院子門口:「我沒打算告訴他們。」
「你就打算這樣走了?」
「嗯。」顧凜知道自己的性子,八歲之前的他和八歲之後的他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八歲之前的顧栓子會和很多人玩得來,走哪兒都帶著一幫人,八歲之後的顧栓子、顧凜不喜歡任何人的靠近。
王欽,黃玉文是他的朋友,張鐵聶勇也算是他的朋友。
但他更喜歡一個人,他喜歡自己身邊只有林真。
他不習慣別人的眼淚,留戀,他只想讓自己落在林真一個人的眼裡。
聶勇啞然了一下,隨即笑開:「果真是你能幹出的事兒。」
「那好吧,明天我跟他們說,不過我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追到村里去揍你一頓。」
顧凜點點頭,他對聶勇道:「我進去一下,馬上就回。」
說著,他拿著魯巡檢給的禮物,走到和張鐵他們住的院子裡,先將手裡的書本放到床上,然後把那把從高大匪首手裡繳獲來的巨大寬刀拿起來,回到聶勇的身邊。
「這把刀給你。」顧凜把巨大寬刀遞到聶勇的面前,這把寬刀幾乎有一條半手臂那麼長,刀身比成年男性的巴掌還要寬,用料紮實,鍛造得不錯,在顧凜手裡陪著他從府城的路上殺到現在。
死在這把寬刀下的人不說七八百,也有五六百了。光是這麼看著,就有一股森森的寒意冒出來。
聶勇望著這把刀,沒伸手:「這是你的武器,帶著防身吧。」
顧凜道:「我習的是劍,此刀過沉,不靈便。」
聶勇扶著額頭,合著你用著不稱手的武器,殺了那麼多流民軍?
他把這把刀接過來,沉重的刀身壓得他手腕往下墜了墜,好傢夥,看來以後只能放在家裡看了,用是用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