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裡的顧凜穿了身灰色的棉袍,一頭長髮用髮帶束著,又黑又直又長,要是放下來就到大腿那兒了。
他嗯了聲,跟在林真身後,走到燒著火的火坑那邊。
三人見到他拱手行禮,身上的長袍端的是風範十足。
而穿著件寬大棉袍的顧凜肅著臉,也拱手回禮,坐到林真邊上。
在場的四個讀書人,鍾嚴是舉人,顧凜和黃玉文是秀才,王欽還是童生,但鍾嚴與顧凜是截然不同的兩幅模樣。
鍾嚴身形偏瘦,整個人如同一根茂盛的青竹。
而顧凜身高已經比鍾嚴還要高些,寡情的眉眼看起來很是不近人情,他不像文人常常自喻的梅蘭竹菊,更像一柄從頭到尾都沒有可以拿捏的劍柄的雙刃劍。
又冷又利。
黃玉文歷來就自來熟,他邊烤著火邊問顧凜:「剛才聽林叔說你在溫書?去年的鄉試已然過了,最近一回也在三年後了,我還以為你要等著去淮山書院才繼續念書呢。」
王欽在一邊苦惱地道:「我要是這麼早溫書到時准忘,不知道今年考秀才的府試能不能如期舉辦。」
顧凜道:「臘月底的時候縣令大人身邊的管家曾經來過,說縣令差人打聽到一點消息,今年八月重開鄉試。」
「所以剛才林叔說的你要告訴我們的事兒就是這個?!」黃玉文驚喜異常。
他和顧凜都是秀才,鄉試重開對他們兩人尤為重要。
而對鍾嚴來說,意味著如果顧凜黃玉文順利成為舉人,他們三人可以同時參加明年的院試。
顧凜點頭:「是。」
「那我也要儘快溫書了!」說著,黃玉文不可自抑地焦慮起來,他自知自己才學比不上顧凜,考過鄉試的機會並不高,但又不忍心叫家裡的父母失望,一張被養得圓圓的可愛臉龐皺成了包子。
而王欽才考過童生,還不是秀才,並不用為了鄉試著急,要考也是先考成為秀才的府試。
他隨口道:「你要不來林叔家住些日子,遇到不明白的叫顧凜給你講講得了,肯定比你一個人在家裡悶著讀書有用。」
他這話讓黃玉文動了心思,望向顧凜,他明白以顧凜的才學,指導自己肯定沒問題,但顧凜也要考鄉試,浪費的可是他的時間……
顧凜點頭:「可以。」
黃玉文驚喜地看向顧凜,「這可太好了,謝謝顧兄!」
原本只是隨口說說的王欽沒想到顧凜這麼快就答應了,也心動了,挪著小凳子到顧凜邊上:「那……那能不能加我一個,這回從府城回來我爹娘他們都嚇到了,也不天天追著我念書習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