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已經聽房牙子說了,東城區還有緊挨著東城區的兩條街幾乎變成了灰燼,淮山書院沒有倖免於難。
他沒有強行叫幾人打起精神來,只是轉過身對著急上火,卻沒什麼辦法的奴僕道:「去準備晚膳吧,這會兒也不早了。」
三人在淮山書院上了幾年學,認識面孔不少,就像王欽還有黃玉文,也交了不少朋友,大家平日裡一起念書,一起踏青,都有感情。
而顧凜性子冷,與他相熟的人少,但有好幾個夫子對他都不錯,把他當成了子侄一般。
吃了一頓沉悶的晚飯,大家回屋休息,林真與顧凜一道往外走,突然,顧凜道:「嚴夫子已於流民軍破城那一日遇害,還有邢夫子,馬夫子,劉夫子。」
那日流民軍破城之後直奔繁華的東城區,縱火殺人,無惡不作,這些夫子大多住在東城區,活下來的只有四成。
顧凜繼續道:「這幾位夫子家我都去過了,除了嚴夫子家,去他幾位夫子家中還留有人。」
林真怔住:「嚴夫子……」
顧凜:「嚴夫子一家都已遇害,無人生還。」
幾位夫子裡,最嚴厲的就是嚴夫子,但對顧凜的愛護之心也最濃,林真還和顧凜一起去過嚴夫子家給嚴夫子賀壽。
嚴夫子的夫人也略微識得幾個字,是個長相平和,溫溫柔柔的婦人,與嚴夫子生了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下面還有七八個孫子,最小的孫子那時候才一歲多一點點,走路還不穩,但是一笑臉上的肉肉就胖嘟嘟的,十分可愛。
可如今,都不在了。
林真感覺得到,顧凜的情緒低落。
他不是不懂感情,他只是很敏銳,哪怕別人對他的感情里有一絲不純粹,他也能察覺到,立即把人隔絕在外。
林真在他身旁,望著天空上已經高懸著的月亮,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顧凜,你吃過苦,從底層走到現在,比其他人更明白民、官、朝廷中間的關係與紐帶,所以我覺得,你以後會是一個縱高居廟堂,也能為民所憂的好官。」
「就如府城之禍,難道真就避無可避?」
「不過是他們坐在高台上,不知底下百姓的生與死,苦與憂罷了。」
顧凜同他一起望著那輪還不到滿月狀態的彎月,感受著他的手在自己頭上輕輕撫弄,喉嚨里發出一聲「嗯。」
第171章
第二天,林真顧凜還有陳幸和王欽黃玉文道別,拿著包袱去自己租好,並且已經於昨天收拾好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