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名,平壩鎮陳祖佑。」
他每念到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為自己中了舉而欣喜若狂,就算那些平日裡稱得上穩重的,臉上也帶著滿滿的笑容,在周圍人的恭維聲里說著謙虛的話。
但是漸漸地,隨著名次慢慢靠前,已經到了七十多名,許多自覺名次不可能在前面的學子的身體都顫抖著,目光幾乎要把榜看穿。
站在顧凜和林真身邊的黃玉文和陳幸就是,尤其是陳幸,他在家裡估算過,自己就算僥倖得了舉人的名次,怕也是七八十名開外,可馬上就要到六十名了,還是沒有他。
難道,他這回真的……
黃玉文和王欽都忍不住看了看他。
「第六十三名,安遠鎮陳幸。」
他們站的地方離府衙門口還有段距離,這句話像從天邊飄來的一般,卻仿佛驚雷砸在陳幸的頭上。
黃玉文還有王欽也呆住了,舉人啊,安遠鎮的縣令就是一個舉人,現在他們身邊竟然也有人成為舉人了。
這感覺就像做夢一般。
陳幸更是,他口齒都不太清晰了,問黃玉文王欽還有林真顧凜他們四個:「我,我中舉了?」
王欽攬著他的肩膀,嘴巴咧得大大地,啪啪啪地拍著他的手臂:「對,中舉了!以後你就是陳舉人了!」
「恭喜你,陳幸。」黃玉文在旁邊道。
林真和顧凜也送上祝福。
陳幸突然用手蓋住眼睛,嘴巴緊緊地閉在一起,考了童生試,他就回家去,在徐夫子那裡念書。
後來考上秀才,他繼續在徐夫子那兒念書,徐夫子不止一次跟他說,在那兒是耽誤他的前程,叫他來府城找個好夫子,以後說不定還能有所進步。
可是家裡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沒人知道他去年因為不能來府城參加鄉試而捂在被子裡哭了一場。
但老天爺是善待他的,讓他遇到了黃玉文王欽,遇到了從不藏私的顧凜,才有了他今日。
捂在眼睛上的手放了下來,陳幸眼眶有點紅,並不如何俊氣,只稱得上清秀的眉眼上帶著笑:「玉文,顧凜,等你們的好消息。」
又過了一會兒,黃玉文的名字出現了。
「第三十五名,安遠鎮黃玉文。」
「三十五名……」黃玉文喃喃道,圓圓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