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瞧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個大人了,以後在朝為官,要穩而又穩,時時警醒,不可貪功冒進。」
顧凜道:「還有一件好事。」
林真:「?」
考上狀元就是最大的好事了,還有什麼好事會在這個時候發生。
顧凜道:「皇上授我離州別駕的官職,待瓊林宴後便要離京上任。」
林真拍著的手停了停,他前世也看過不少影視作品,知道進士及第的前三名自然和其他人不一樣,會被授予官職,但狀元郎皆是從翰林院編纂做起,經由幾年磨礪才能往上活動活動。
能往上的往上爬,不能往上的就定死在這個位置上,君不見三年一次的殿試,有多少狀元榜眼探花,最後能出頭的又有多少,鳳毛麟角罷了。
林真眨眨眼睛,在心裡默了一下離州知州的官職,「從五品?」
「你怎麼突然就做了離州知州?」這簡直跟坐了火箭一樣。
從未想過瞞他的顧凜便把殿試時發生的事,以及最後自己去皇上跟前謝恩,皇上的那番話告訴了林真。
林真覺得自己就像大海里的船,一下子風平浪靜陽光和熙,一下子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當聽到皇上只給顧凜五年時間,卻要他在離州做出一番事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老皇帝怕死怕得夠夠的,都不管這現不現實,只要能讓他睡安穩覺就什麼也不顧了。
他立刻問顧凜:「你把你到離州後要做的事兒都給我說說。」
顧凜帶著他去書房,拿了一支筆和一張紙,先在上面畫出離州的大概版圖,指著最北邊道:「離州與車羅國接壤,越靠近關外,天氣越惡劣,一年九個月都是凍著的,留給百姓的耕種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個月,所以在靠近關外的地方其實並沒有百姓居住,他們大多居住在此。」
顧凜的筆往下劃了一道,在離邊關有一根手指厚度的地方:「上任後,首先要做的就是你之前常跟我說的,大力發展農業,把堆肥的方法從上至下推廣開,只有把百姓的肚子填飽,他們才有餘力做其他的。」
「其次車羅國每年冬天都會來離州劫掠……」顧凜條理清晰,主次分明,把自己上任後要做的事詳細地列了出來,農業,軍事,水利,道路,乃至在其他地方會被貶做下等,打壓的商賈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從小跟在林真身邊,深諳商業里的巨大利益,他不高看士農工商任意一環,也不低看任意一環,而是將其編織到一塊,即將用在離州這片土地上。
林真知道顧凜很出色,但是這是顧凜第一次在他面前說這些,以前都是自己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跟他說自己在現代所學的那些知識,又雜又多,但是顧凜卻從一州出發,將所學皆融入。
林真放下心來,聽他說著,突然,顧凜指著離州東南方最邊緣處,對林真道:「此處名為東陽郡,距離州府城不遠,卻是個靠內河的地。」
「稍做修理,便可由此,」顧凜手裡的筆南下,「直下京都,再入雍州平洲洛州等地,我知你如今生意剛鋪開,不若到此地安頓,一來我上任後不可輕易離開州府,可讓我見到你,二來離州是我管轄之地,你想要的在他地難以上下通達,在此處卻可得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