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今天這頓飯燒得好極了,很合我們的胃口。」他悄悄從兜里摸出幾塊碎銀,大約有五六兩點的樣子,硬塞到老村長手裡頭。
老村長發現他塞的是銀子,連忙把手收回去。
但林真手更快,把他的手緊緊握著道:「你們顧大人從前也是莊戶人家出身,這青黃不接的季節家家都不容易,不能我們來這裡大吃大喝一頓,叫你們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林老闆,這不成,這是我們村的心意,顧大人和你們為了我們耕種的事兒忙上忙下,我們心裡頭感激著呢。」
「你們的心意顧大人他們和我領了,等秋收了,今年的新糧進來了,別說一頓飯,三五頓都要你們請。」
林真說著把銀子塞給他,往已經準備走了的顧凜身邊走去。
老村長心裡就像塞了一團棉花,又酸又澀,還暖呼呼的。
誠然,他們拿出了自己有的最好的東西,臘排骨是自家去年過年的時候嫁出去的姑娘拿來拜年的,大米是一家家湊的,菜也是翻空了大傢伙的地找到的。
但能有人記著好,終究是不一樣的。
剛才沒敢往老村長這邊靠的婦人看他怔怔地站在那兒,也不趕緊去送送大人們,趕緊走過來推出一下他的手臂:「你這是怎麼了,眼睛都不會動了。」
老村長把銀子拿給老妻:「這是林老闆給的,怕大傢伙辦這場席面斷了梁,你收著,晚上給出了東西的人家分分。」
村長老妻看著手裡的銀子,反應過來自己丈夫說了什麼後,望嚮往拴著馬的場壩那兒走的顧凜林真等人。
「顧大人,林老闆,回見哪!」
「大人們以後常來馬家屯走走看看!」
「大人慢走!」
騎在馬上,又混進了小吏隊伍里的林真瞧著路邊送他們的馬家屯的村民,揮了揮手。
馬兒跑起來後,跟著顧凜等人一桌吃飯的穿米黃衣衣袍的小吏瞧著林真,道:「林老闆,方才您與那村長……」
林真握著韁繩,身體隨著馬兒的走動而律動著,望著前邊的道路:「莊戶人家不容易,湊那點糧食也艱難。」
「我們剛剛吃的那米,有去年的新米,前年的陳米,品種還不一,也不知道是從多少家的柜子里湊足的。」
「給他們留下幾兩銀子,別叫他們斷糧。」
小吏他們沒注意到吃的米有異常,只是覺得沒有家裡的好吃,聽到林真說那些米年份品種各不相同,可能出自許多戶百姓,一時間沉默下來。
幾人回頭望著逐漸消失在視線里的馬家屯,心裡頭的想法各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