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這些日子天天瞧著幾個兒子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擊退車羅國十萬大軍的顧凜秦仲瞧著格外順眼,竟然親自從龍椅上走下來,對顧凜伸出手:「顧愛卿起來吧,一路舟車勞頓,朕可要給你好好接風洗塵。」
顧凜不喜與人觸碰的毛病從小到大就沒好過,那隻手一伸到面前,跪著的顧凜臉色就肅了起來。
他自己起身,「謝皇上,臣剛從離州來,風塵僕僕,恐污了皇上,望皇上恕罪。」
秦仲收回手,背在後背,臉上帶著笑:「愛卿是大禹的功臣,朕豈會因為這事怪罪愛卿。」
「莫非是愛卿眼裡,朕是這般小肚雞腸,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臣不敢。」
「好了好了,給顧愛卿賜座,就坐在朕的下手。」
內監們立刻在龍椅的下邊另設一張桌案,擺上酒菜,副千戶和林真幾人則坐到右邊的官員隊伍里。
林真突然看到位於隊伍中後段的熟人鍾嚴,恰巧鍾嚴也看向了他,拱手行了個禮。
林真也回禮。
跟著他一起坐下的副千戶小聲道:「林老闆,那個小白臉兒是你認識的人?」
如果說顧凜穿上長袍還有幾分武人氣息,坐在百官隊伍里的鐘嚴就是正統的文人模樣,皮膚白淨,眉眼清秀,像一本書靜靜地放置在那兒。
林真點頭,端起桌上的茶水淺淺喝了一口:「他與我和顧大人是同鄉,和顧大人還曾於一個學堂讀書。」
副千總有顧凜濾鏡,一聽到鍾嚴是顧凜的同鄉,兩人還在同一個學堂上過學,道:「那他學識肯定不錯。」
林真跟副千總說的話,敏銳地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少,滿朝的男子,就他一個哥兒,想不扎眼都難。
林真權當沒有感覺到,挺直腰背坐著,望向坐在天子近前的顧凜。
顧凜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他一眼。
剛坐到龍椅上的秦仲沒發現顧凜和林真的這個對視,和顏悅色地跟顧凜道:「顧愛卿,此次車羅國進犯離州的人馬,確是十萬?」
顧凜站起身,拱手而立:「回皇上,車羅國號稱十萬大軍,真正能夠隨時應戰的應在八萬人左右,剩餘兩萬,是其裹挾的普通百姓。」
秦仲道:「朕記得,離州的兵馬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足兩萬,愛卿不妨跟朕和諸位大臣說說,是如何制勝的。」
秉著不能直視聖顏的規矩,顧凜垂著眼睛,簡潔地將離州軍士守城的過程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為不給車羅國留下糧草,而將數千畝糧食焚毀,有人讚賞這個做法,有人認為糧食是百姓賴以生存的命根子,這叫百姓如何生存下去。
當他說到綹子窪阻擊車羅國前鋒,於狹道口殺敵一千多,又誘敵追擊,以四射弩和棱刺的衝鋒解決掉剩下的三千多敵人,把五千前鋒全部誅殺時,當即就有人表示存疑,四射弩是什麼東西,棱刺又是什麼東西,他們軍中根本沒有配備這些兵器,怕是子虛烏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