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黑得如一汪深潭, 直直看向孫子柏。
孫子柏望了望天, 厚重的竹葉暫時遮蔽了雨滴,但隨著雨越下越大, 打在竹葉上的雨聲也越來越雜亂響亮。
他以為此人是高不可攀, 寧死也不會低頭的, 卻不想為了他的兩個僕從, 短短時間已經兩次向自己低頭。
只是這人身份必定不簡單,這兩次的刺殺也足可見他招惹的麻煩絕對不小, 若是自己貿然搭救必然面臨招惹麻煩的風險。
孫子柏快速思索了一番, 面上卻半點沒有顯露, 他露出遲疑之色。
「不是本公子不願意幫忙,本公子對你們一無所知, 而且兩次遇上都恰好碰上有人在刺殺你, 這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想必他們背後的主人更是厲害, 所以本公子如何知道救了你們會不會給自己招惹麻煩呢, 萬一又來一波殺手怎麼辦?」
「你僕從的命是命, 本公子僕從的命本公子也是珍惜的啊。」
孫子柏說得有理有據,一旁的胡岸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事實上當遠遠看到這輪椅上的男子時,胡岸就斷定了他家世子是百分百要救上一救的,畢竟如此天人之姿就是他也忍不住驚艷,只怕這天下無人能忽視這樣的容貌,更何況他家這個色名在外的世子。
卻不想孫子柏選擇了觀望,直到最後關頭才讓他出手,而現在,此人主動開口求救,任誰也拒絕不了這樣的請求,他家公子卻又開始分析利弊了,難道這是什麼欲擒故縱的手段?
但不管真假,他家世子說珍惜僕從性命,他這心裡多少是有點被暖到了的。
蘇瑾言眉頭微蹙,他沒想到孫子柏會這麼說,雖然殺手大概率不會再來,但他並不敢給出什麼保證,正如孫子柏所說,他們並不認識,孫子柏對他一無所知,不相信他才是正常反應。
「抱歉,是在下考慮不周了。」
蘇瑾言頷首,隨即看向地上昏迷的巴淳,小乙正在給他查看傷口,只見他身上幾處刀傷正在往外滲著血,尤其腹部一道傷口極為明顯,雖然撒了止血藥粉,他的衣服還是很快被鮮血浸透了,小乙急得眼睛都紅了,卻死死咬著牙,動作熟練又乾脆。
孫子柏卻在這時候話鋒一轉,「或者蘇公子給我一個救你們的理由,畢竟本公子也不是什麼見死不救的惡人。」
胡岸:……
「理由?」
蘇瑾言再次看向孫子柏,有些疑惑。
「公子有什麼要求盡可提出來,蘇某必定盡其所能。」
孫子柏看著他泛白的指節,露再袖外的手指纖細筆直,此時卻白得不像個正常人。
一旁的小乙一邊幫巴淳處理傷口,一邊難受得眼眶酸澀,他死死咬住牙齒拼命忍著憤怒和憋屈,他家公子曾經是那樣的尊貴耀眼,宛如天上明月一般高高在上,不知多少人仰慕巴結他,不想如今卻淪落到這樣的田地,此時還要為了他們幾個沒用的下人去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