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言對於什麼世家之爭也好,皇子奪嫡也罷, 毫不在意, 他早該死在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奈何天不遂人願。
他有時候覺得這五年他雖然還活著,卻也跟死了沒多少區別, 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只是蘇瑾言不知怎的, 忽然想起山陽郡那邊傳回來的消息, 眼前之人也在那邊上演了一出大戲。
他吵著鬧著說山陽郡郡守搶了他的美人還要殺他滅口, 可最後的結果卻是整個山陽郡百姓差點暴動,那郡守欺上瞞下私征糧食的惡行被公之於眾, 百姓連年賦稅飢不飽腹的真相因此而人盡皆知。
不僅如此, 他借著這樣一出荒誕又離譜的大戲, 還直接讓那郡守人頭落地,又還了平南侯封地百姓一個公道, 他還藉此輕而易舉的解決了百姓連年譏餓仇恨之後可能引發的暴亂風險, 甚至很巧妙的化解了封地百姓對侯府的滔天恨意, 還順便讓蘇州府和都尉府都牽涉其中, 誰也摘不出去。
這一步一步不可謂不高明, 可是他竟然只是唱了一出大戲那麼簡單而已, 他甚至在唱那出戲的時候還將白子玉等人也算入其中,他明知風雲已動卻故意在那時候離開, 於是四大世家的來人,蘇州牧,都尉府,蘇城權貴,一個都不少。
蘇瑾言覺得,從某些方面來說孫子柏幾乎算是一個可怕的人了。
然而,不學無術,色名天下,無知無畏,驕奢淫逸……等等這些詞彙才是世人對這個人的認知。
蘇瑾言忽然就有些好奇了,好奇孫子柏下一場戲又會是怎樣的精彩,鬼使神差的,蘇瑾言答應了。
於是今日他才會出現在鳳凰山上。
只是蘇瑾言沒想到,這齣戲的第一環竟是讓孫子柏自己陷入那樣的險境,這人可真是豁得出去。
自導自演嗎,亦或者他只是提前知道有人要刺殺,可無論是哪種情況,孫子柏讓自己陷入生死之境都是真真實實的,但凡哪一環出了錯或者現場發生任何意外情況,孫子柏都有可能當場斃命。
但不得不說,那白髮男子的出場即便是早就死灰一般的蘇瑾言也止不住的震驚了。
蘇瑾言不動聲色的收斂飄遠的思緒,面上早已恢復那副平靜的表情。
「所以世子,今日邀我看這樣一齣戲意欲何為呢?」
從鳳凰山回城的路並不近,馬車穩穩慢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
孫子柏往後正了正身形,這才開口道,「瑾言該知道,他們這一行目的是為了什麼吧。」
「他們」指的是誰不言而喻,蘇瑾言嗯了一聲,而後便靜靜地等待著孫子柏的下文,卻不想孫子柏下一句差點沒讓蘇瑾言驚到殘腿有知覺。
孫子柏說,「老皇帝還沒死呢,他們一個個的就急不可耐了。」
「咳。」蘇瑾言當場被他這句「老皇帝」給驚著了。
他雙腿不能動,又是坐在馬車裡,這一驚差點沒讓他上半身失去控制,好在孫子柏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肩膀,這才將人又按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