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大逆不道之言要是傳出去,京城那位怕是高興死了,正愁抓不住平南侯的把柄呢。
「你不會。」孫子柏笑道,「我是個自信的人,很小我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所以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我看人很準哦。」
這個回答倒是讓蘇瑾言微微有些詫異,稍微停頓之後,蘇瑾言才認真道。
「可是,為什麼是我呢?就因為世子撞到我三番五次被自家人追殺嗎?可世子莫不是忘了,我姓蘇,生來便是世家之子,而且長於世家。」
「因為你是蘇瑾言,三歲能文五歲能武,驚才絕艷的蘇瑾言。」
蘇瑾言低頭笑出了聲。
生得謫仙一般的男子忽然在眼前笑了,嘴角那淺淺的弧度生生閃了孫子柏的眼,只是那眼底帶著濃濃的自嘲,讓他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蘇瑾言笑著笑著眼底便只剩下諷刺,他戳了戳自己毫無知覺的腿,而後才看向孫子柏,「你看,我是個殘廢。」
孫子柏皺眉,「你腦子又沒壞。」
蘇瑾言卻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意思,「你或許不知道五年前我做過如何驚世駭俗的事,天理難容那種。」
「我的母親,歇斯底里的咒我去死,發誓此生與我再無關係,從此不相見,相見不相識。」
「我的父親,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留我一條殘命就是他對我最大的仁慈了。」
「他說,蘇家從此再無蘇瑾言。」
蘇瑾言說完又笑了,可孫子柏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淚,那是化不開的痛苦,是無解的悲涼。
孫子柏心裡一下子揪疼了起來,腦海里也被勾起了太多不好的記憶。
他的母親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死了倒是乾淨,可偏偏要活著礙眼。」
他的親哥更是三番五次要置他於死地,可惜他命硬啊,不知道多少「意外」都讓他給躲過了,生生賴著活到了十九歲。
後來他也累了,煩了,死不死的隨意拉倒吧,什麼狗屁親情沒有就沒有吧,可他們依舊容不下他。
那些記憶孫子柏從來不願回想,尤其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是了,他已經不再是孫氏集團那個病秧子小少爺了,他現在是平南侯世子,侯府老太太愛死他了,聞婉兒也肉眼可見的對他越來越上心,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沒人要的可憐蟲了。
孫子柏瞬間回神,原著里根本就沒有蘇瑾言這個人,就是蘇家也是寥寥數筆並不是多重要的存在,況且後期出場的時候,蘇家家主已經換了年輕一輩,所以對於蘇瑾言的父親母親書里也沒什麼描述。
孫子柏不知道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一個意氣風發的十五歲少年郎一夜之間變成這副模樣,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不管當年蘇瑾言做了什麼都會在他可接受的範圍之內,甚至易地而處孫子柏可能會做出與他完全相同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