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您覺得身邊有誰是絕對可信之人嗎?」
當夜,爺孫倆再次對話,此時身邊沒有任何外人, 孫子柏被老侯爺以思念孫子為由留在了身邊,楚湛雖然心裡疑惑, 還是一個人退了回去。
「那種可以將性命交託,哪怕是抵上整個侯府以及四十萬大軍的生死, 都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去信任的人, 爺爺心中有沒有?」
孫岐山本來張口森*晚*整*理就要說, 可是對上孫子柏嚴肅的目光他頓時就遲疑了。
這話若是放在三十年前,不, 哪怕二十年前的話, 他都能毫不遲疑的點出來一堆兄弟的名字, 可是此時他卻猶豫了。
時間能改變很多東西, 包括人心。
曾經那些跟在他身邊連飯都吃不飽,他指東絕不會往西的兄弟, 如今再差也是統領幾千人的將軍, 更別說韋范余自圖兩人, 他們曾經是孫岐山的左膀右臂,他們對他最為衷心信服, 可是如今, 他們也是統領萬軍的大將軍, 一呼百應啊。
倘若事關他們的性命, 他們的利益或者地位, 孫岐山忽然就很難下定論了。
一無所有的時候可以無所顧忌, 擁有的越多反而畏手畏腳,越不願失去了。
看到老侯爺的遲疑, 孫子柏反而放心了幾分,怕就怕老侯爺還用幾十年前的情義來評判現在身邊的人,這才麻煩呢。
「爺爺,此事關係重大,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您可千萬要想清楚啊,尤其是您身邊這些兄弟,到底誰可信,誰又可用,如何用,誰可大用誰可小用,爺爺您心裡可都要有桿秤才行。」
孫子柏頗有幾分語重心長的架勢,老侯爺鄭重的點了點頭,腦子裡不斷審視著孫子柏這些話,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他一巴掌拍在孫子柏的後腦勺上,眉目微挑。
「你個龜孫,竟然教訓起爺爺來了。」
想他孫岐山戎馬一生,見過的風浪多了去,吃過的鹽都比這小子吃過的飯多,放眼整個大堯,誰見了他不是又敬又怕的啊,這倒好了,屁大點小子跑到他面前來教他如何做事呢,還頭頭是道的。
孫子柏冷不丁被他得了手,很不服氣的樣子,不過老侯爺嘴裡罵罵咧咧,可那勾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明明一臉的得意樣卻偏偏又要板著臉做出一副發怒的樣子,看起來就有幾分滑稽。
「您老要是長點心,哪裡還需要我這個孫子跋涉千里來'教訓'爺爺啊。」
「哎你個孫子。」
老侯爺一見他這樣伸手就要再拍一巴掌,可孫子柏頭一歪就躲過去了,老侯爺順勢來擰孫子柏的耳朵,可孫子柏早有防備,身子往旁邊一倒就將老侯爺的手躲了過去,老侯爺再追他再躲,結果孫子柏直接一個翻滾。
下一秒,啪的一聲,孫子柏哎喲一聲慘叫,竟直接滾到地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