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蘇瑾言在那一瞬間竟鬼使神差的讀懂了孫子柏眼裡的意思,本來的如釋重負忽然就染上了幾分莫名的赧然,他有些尷尬的將頭扭向了一邊,心臟卻抑制不住的狂跳起來。
老太太好一番數落,最後在孫宏和錢嬤嬤誇張的給孫子柏披上了兩件帶圍帽的披風之後,孫子柏被強行捂得嚴嚴實實,這一通混亂才算結束。
下方所有人都冷眼看著這啼笑皆非的一幕。
麻了,真的麻了。
李顯舟,唐孝傑,羅岩,尤其是已經死去的孫子顯,他們任何一方今晚都豁出去了一切,結果竟然只是一場鬧劇嗎?
如此可笑的鬧劇啊。
他們呆呆的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孫子柏,他們都在對他噓寒問暖,什麼離開封地,什麼造反啊,都是些什麼東西?明明他只是病了啊,他竟然真的只是病了啊,只是因為病在臉上,他認為如此面目丟人了所以不想見人,僅此而已?
就僅此而已?
那麼他們這些豁出去性命的人算什麼?他們算計來算計去,各種籌謀,各種賭命算什麼啊。
笑話嗎?
李顯舟終於頹然的坐到了地上,那把刺穿他肩膀的半截長槍依舊穩穩插在那裡,他都疼到麻木了,且鮮血早就染紅了他的衣袍,那鮮血從肩上一直往下滲透到衣擺,此時終於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
那血出來的時候明明是熱的,此刻卻冰冷異常。
李顯舟有些艱難的咳了幾聲,隨即卻只覺得口中一股腥味湧來,他隨即一口鮮血噴到了地上。
孫子柏居高臨下的,冷冷的注視著他,直到他吐完了抬頭看向自己,孫子柏這才開口道。
「李大人真是叫本世子好生失望啊。」
「記得初見李大人的時候,本世子當真是欣喜啊,昌邑縣的百姓何其有幸竟然能遇上李大人這麼好的官,那時候我就想,李大人這樣的人,不管是在哪裡都能造福百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