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喜什麼,連陸遠舟無從而知,但就是無法克制,無法克制心中的喜悅。
車裡的光線比車外要更加昏暗一些,陸遠舟坐在駕駛位,根本不敢轉頭去看坐在後排的林思寧,只恨不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果能直接消失是最好的。
心亂如麻就是他此時心情的最佳詮釋,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絕望當中終於看到了一丁點光亮與希望,哪怕那希望和光亮渺小的可憐,可依舊讓他非常嚮往。
等陸遠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時,腦子裡想到的居然是……
剛才在射擊室里,林思寧站在他身後,握住他手臂幫他調整姿勢的畫面。
‘砰。’
一聲槍響過後,子彈偏了,沒有命中靶心,卻像是打在了心上。
有些東西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向來信奉科學的陸遠舟無法用科學來給自己目前的狀況,目前的情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有點懵懵懂懂,有點不知所措。
該面對的事情,逃避是沒有用的。
“還好嗎?”
黑暗中,陸遠舟聽到林思寧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陸遠舟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關節,重新將車子啟動。這次總算沒有再出現什麼意外,夜晚的道路非常通暢,不再如白天那般堵車了,所以速度遠比白天快很多。
秋天的夜晚溫度不高,可陸遠舟卻還是把自己那側的車窗打開大半,冷風從車窗外吹進來,陸遠舟感覺自己身上的熱度和心中的煩躁總算漸漸褪去不少。
然而物理降溫也沒能持續多久,就終結在了林思寧幾聲壓抑著的咳嗽聲中,陸遠舟默默地把開了一半的車窗關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沒等片刻,又一次去按升降按鈕,這次索性直接把車窗徹底關掉了。
剛好等紅綠燈的功夫,陸遠舟想了想,又默默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了,遞到了林思寧身邊。
林思寧沒有拒絕,但卻也沒有穿上,只是抱在懷裡。
陸遠舟的思緒很亂,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很快就要不受控制了,或者說,早在兩個月以前的訂婚儀式,林思寧取消訂婚的那一刻,很多東西就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車子停在樓下,林思寧和陸遠舟互道了句晚安後,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林思寧一如平日,睡眠質量極差,睡到半夜從噩夢當中猛然驚醒。
他夢到他回到了上輩子,路遠死的那一天,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自己想要幫他止血,可任憑他怎麼做都無濟於事,血止不住的從傷口往外湧出。
路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事都做不了。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林思寧臉上身上都是冷汗,他走下床走進洗手間裡沖了個澡,情緒總算穩定了一些,從床頭的抽屜里找了個白色價小藥瓶,熟練的倒出幾粒送入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