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溪的心也慢悠悠的飄起來,就像是一下子被吹得起來的透明肥皂泡,懶洋洋的懸在太陽底下,暈乎乎的,但是又很舒服。
他全身上下都覺得暖洋洋的,好像一下子就被徹底治癒了,面前這個人也顯得無比的親切。
景溪傻乎乎的笑起來,就像是喝得過量的醉漢,又像是天真而快樂的孩子,腦子裡空空蕩蕩的,但是又特別高興,甚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君域的臉。
他覺得君域的臉就像是一個五光十色的萬花筒,漂亮極了。
只可惜,他的手還沒有挨上對方的臉,一瞬間,場域煙消雲散。
君域狼狽的躲過他的手,忽然低下頭,用力的捂住臉沉默了好久。
肥皂泡破滅了,蝸牛也不見了,但是那種親切感,似乎還一時半會殘留不去。
景溪覺得有點暈,又很舒服,就像是做了一次深層的按摩,現在整個人都慵懶下來。
他忍不住深深的嘆口氣,這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所以,新室友其實是個了不起的治療者?景溪猜。
然後他才發現君域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他擔心的看著君域,「是剛才突然使用能力讓你覺得累了嗎?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好奇。」
他趕忙下床,給君域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好半天,君域才在手掌下頭悶悶的說:「不是……謝謝。」
他的頭還是低低的埋著,只是伸出一隻手接過景溪遞過來的杯子,順手就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完全沒有擔心過,這人遞過來的食物會不會有問題。
就好像剛才被場域控制的人其實是自己一樣……
君域感覺到了人生中極少會經歷的挫敗感。
他剛才發動了場域,最開始,一切順利。
景溪的心靈完全是不設防的狀態,他輕而易舉的就控制了他的大腦,軀幹,還有靈魂。
君域知道,這時候,他可以命令對方做任何事情。
然後,景溪對他笑了起來。
不是慣常彬彬有禮的社交性微笑,那種微笑是含蓄而克制的,就算看上去非常友善親切,也好像隔著一層薄膜。
但是現在,君域頭一次看見了景溪最坦然無偽的笑。
他的頭髮微卷,看上去毛茸茸的,月牙一樣笑彎的眼睛從稍微有點長的劉海底下透出來,帶著清晨露水的氣息,又像是漆黑靜謐的夜晚,能將人徹底而溫柔的包裹住。
他的鼻尖,嘴角,微微露出來的一點點雪白的牙齒,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述說著自己的快樂,也樂於把這種快樂分享給自己。
君域這時候覺得,他肯定被反向控制了。
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只想把頭慢慢的靠近對方的面頰,伸出手,把景溪的劉海撥到腦後,讓那雙眼睛完完全全的露出來,然後捧住柔潤的面頰,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