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發現了什麼……」
那是一段被塵封於記憶深處的知識,非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啟。
即便是在腦子裡轉動,都可能引來窺視和污染。
卡西恩再看了一眼景溪和皇帝。
為什麼,這個人會在這時候出現?
而且,還是以這樣的身份……
他混沌不堪的腦子短暫清醒過來,然後又再一次主動讓自己陷入瘋瘋癲癲的狀態。
現在還不到思考的時候,但是卻終於有了述說的機會……
他搖晃著身體,就像一個失控的人偶,張嘴開始講述那段被所有人遺忘的歷史——除了他,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活著的守秘人。
「那完全是偶然的發現,一個領地小貴族懷著對邪神的刻骨仇恨想要找到敵人的弱點,卻最終得知,我們永遠都戰勝不了那些傢伙。」
他就連聲音都帶著一種缺乏潤滑油的機械感。
這聲音叫人毛骨悚然,景溪聽著他的講述,卻越聽越覺得熟悉。
這說的不就是……高家那位祖先嗎?
他沒有急著打斷卡西恩的話,而是繼續安靜聆聽。
「剛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希望就在眼前,我們發現了可以關閉那個世界的關鍵,只要在新發現的節點加入一個推動力,那個世界就將徹底遠離我們,就算需要犧牲很多人的性命,但是為了人類的存續,這一切都值得。」
只可惜,他們最開始的判斷就出錯了。
舊宇宙和人類擁有的宇宙,並不是單純靠在一起的兩個平行宇宙,更不是某種隨機的耦合。
當初那個隨著第一推動力向外爆發的新世界,其實是長在舊宇宙上的花蕾。
兩者根本就不可能分割,甚至,新宇宙原本就是為了供養舊宇宙而存在的。
然而,這還並不是最叫人絕望的事情。
「那是什麼?」皇帝問。
卡西恩的身體搖擺得更加厲害了,聲音就像是兩個生鏽的齒輪艱難摩擦。
「 在死神的宮中有一座星宿,你會明白它在洞察著我們,誰背叛了,誰就被星星帶走…… 」*(注1)
然後,卡西恩一下子就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脫離了。
就像一位可怕的巫師,做法結束。
「人的宿命本來就是死亡,」他重新又恢復了瘋瘋癲癲的模樣,「絕望,末日,不過就是註定的命運,又何必徒勞掙扎。」
「那些不重要,至少現在還不重要,我倒是很樂意帶你們見識一下那個地方,但是我剛才忽然想起來,我們已經找不到那裡了,」他仿佛剛痛飲了一桶烈酒,整個人的氣質更加癲狂,「地點的記錄坐標是帝國的守秘人掌管,但是很可惜,你們的最後一個守秘人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