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看在眼里,心里多了几分满意。他借着陆湛的帮助慢慢倚到软枕上,如同闲话家常一般语气温和道:朕病了以后,湛儿辛苦了。
陆湛谨慎地露出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道:父皇让几位大人从旁指点,已经帮了我许多,算不上辛苦。
见状,昭文帝更满意了。他没再试探,而是问了另一个极为关心的事情:说来你大婚时朕缺席了倒也遗憾,眼下你和王妃相处得如何?
几乎是来了瞌睡送枕头,陆湛正琢磨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卖惨,昭文帝就问了这么一个正中他下怀的问题。想了想,陆湛没作声,只露出一个略微有些为难的表情。
昭文帝果然上了勾:怎、咳,怎么?你还是不喜欢那沈家丫头?
没有!陆湛斩钉截铁又情真意切地立刻反驳了一声,顿了顿才继续说,父皇指的婚事确是一桩美满姻缘,王妃性子烂漫,儿臣也很喜欢。只是只是
昭文帝主动咬着鱼钩,往上爬了爬:只是什么?
陆湛憋了会儿气,硬生生将脸憋红了,才小声回答:王妃她身子不好,太医说不宜过早同房,儿臣想着那冯劫先生交代的话,就让太医开了副下火的汤药,答应了。只是王妃不知内情,对儿臣有了误会,但此事又关乎父皇和国祚,儿臣也不敢尽数说出来。
陆湛咬了咬舌尖,在心中向沈晚告了声罪。
昭文帝却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惊呆了,就连那双没什么精神一直微微垂下的眼睛也瞪大了些。
陆湛对他这个反应也极其满意,继续低声道:不仅如此,就连母后也想早日抱上皇孙,儿臣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昭文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看了陆湛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艰难而清晰地流露出了一丝同情的意味。
陆湛蔫头耷脑地只当没看见,心中却不动如山,甚至有点想笑
成王卖惨,能惨得过他?
昭文帝又沉默了很长的时间,好半天才聊做安慰地拍了拍陆湛的手,又喊了太监总管上前,让他代笔拟了一封密信和一封圣旨。
告诉皇后,湛儿的事情自有他自己的打算,她不必过多插手,也不要送乱七八糟的人到王府。说到最后一句时,昭文帝加重了语气。
平王成王和顺王的府里被塞满了人的例子在那里摆着,昭文帝很清楚这些后妃们的手段,为免皇后也效仿,破坏陆湛二人的感情,他便特意这么叮嘱了一句。
说完这一长句话,昭文帝喝了口茶,缓了缓才继续道:沈、沈明勤勉淳厚,垂训端严,朕见之欣慰,加封从一品建威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