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不知道藍珠想要說的什麼話?萬一承祜病好了呢?這樣的想法她不止一次的想過,只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皇后想到這裡,微微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睛,在心裡不斷的勸自己,她做的是對的。
藍玉和籃珠相互對視一眼,對著皇后福身,退了下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了皇后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皇后能夠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掙扎,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察不到的解脫,或許她是真的累了。
皇后睜開眼眸,有些戀戀不捨的看著承祜有些泛著死灰色的小臉,努力的在心裡勸自己,只是心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渾身繃緊了神經,她用力得咬著自己得手指,防止自己哭出聲音來,眼眸里的淚水,卻不要錢似的一滴滴的砸落在承祜有些蠟黃的小臉上,順著臉頰落在了被褥上。
皇后做了無數次,要放棄承祜的想法,只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沒有想到,她的心會這麼痛。
她伸出一隻手,小心的撫摸上承祜的瘦弱還帶著溫熱的小臉,溫柔道:「承祜,額娘的乖孩子,你安心的去吧,額娘會找人給你陪葬的,讓你在下面有人作伴,你安心的去吧。」
皇后的眼睛裡迸射出一抹仇恨的光芒,她兒子之所以走到這一步,就是宮裡的一些人,見不得他這個嫡子活生生的,因為她兒子當了某些人的路。
她想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可是現在不行了,賀太醫的話雖然婉轉,她卻是懂的,傷及肺腑,恐怕不大好了,宮裡其他的早去的孩子都是這樣的說法,與其讓承祜活著受罪,最後沒有一個人樣,不如好好謀算一番,給他找個在路上作伴的兄弟。
想到這裡,皇后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收斂起臉上的悲痛,掩蓋上眼眸里的仇恨,平靜的對著門外喊道:「藍玉,籃珠進來。」
藍玉和籃珠聽到聲音,趕緊掀開帘子走了進來,對著皇后微微福身:「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頷首對著藍玉道:「籃珠,你守著阿哥,本宮要去找太皇太后評評理,一會兒把窗戶打開,找個可靠的,到時候本宮絕對會善待她的家人。」
籃珠聞言,心中一沉,紅著眼睛對著皇后微微福身。
皇后站起身來,背對著承祜,眼神裡帶著一抹無限的溫柔:「承祜,等著額娘,額娘這就找人陪你上路。」
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藍玉直奔慈寧宮。
一路上,皇后的低低的哭泣,一直到慈寧宮都沒有停止,眼淚更是不要命的往下落。
到了慈寧宮的門口,皇后眼眸里閃過一抹厲色,她絲毫不顧形象,放大哭聲,邊哭邊往前走,直到太皇太后的主殿門口才停了下來,跪在地上,大聲的哭喊著,「老祖宗求你憐憫一下承祜,救救承祜吧,承祜的病情被人耽擱,要不行了,求老祖宗救命!」
太皇太后此刻正在午睡,給皇后的聲音一吵,就睜開了眼睛,看著床頂的那一抹深藍,怎麼都緩不過神來。
不禁感嘆,年紀大了,還沒有睡醒,就給吵了起來,額頭一抽一抽的疼,想著,有些疲憊的抬手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頭,眯著眼睛對著一旁的蘇茉兒問道:「蘇茉兒,何人在外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