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羅逃脫,沈臨熙說的話很多人卻聽了進去,仙門眾人虎視眈眈。
「師傅......徒兒與山鬼相處多日,他一心庇護扶風郡的百姓,不曾作惡。」紀輕舟難得說些好話,在紀雲崖越發鐵青的臉色下,面色訕訕。
「糊塗!太清觀是做什麼的你都忘了?下山一回,腦子都壞了不成?」紀雲崖怒斥,其餘人高聲應和著。
「能不能別這麼空口直斷?扶風險些覆滅時,是誰救了百姓?今日九羅前來,是誰以血肉為結界護住百姓居所?非你族類就活該去死不成?」
說完一長串話,她忽地覺得心裡甚是痛快,但在看見前一刻還指向同一敵人的眾人都拔劍相向時,她只剩一個念頭。
逃吧。
江予淮的手指忽然間動了動,在她的眉心摸索了幾下,她警覺地拉住他的手:「做什麼?」
「你還是做回小紙人吧。」
仿若回到那一日,他們相識不久,在山林中遇險。明明生死一瞬,他還偏要把她變回紙片放進懷中。
是刀槍不入的小紙人。
「那你呢?去做一縷飛灰?」她氣惱道:「你都敢吞吃鏡子殘片,我知道你大概是什麼都不怕了。」
那日溫渺馭九羅臨城,他傷重難行,無計可施,煉化碎鏡。
雖不是妙藥靈丹,但確確實實讓他重回巔峰。
沖天金光又起,陸時微拉住他的手,變幻出極大的雙翼,竭力突圍。
剎那間,無邊擴散的奪目鏡光吞噬了他們。
在眾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旋地轉,她睜眼所見,是一雙稚嫩的小手。
第36章 舊遊如夢(一)
又是從一片混沌中醒來。
陸時微掙扎著張開了眼,她正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
她攤開手掌看了看,是一雙尚顯稚嫩的小手,然而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繭。
「江予淮......老鬼!你在嗎?」她蹭一下坐起身來,小小聲地呼叫著,但不見半個鬼影。
她不死心,又寄希望於神明大人:「小明小明,這是怎麼回事?」
杳無音信。
這房間寬敞亮堂,她蹦下床,試探著從窗口探出腦袋,發覺外界是一幽靜小院,四處種著修竹青松,鬱鬱蔥蔥。
奇怪,顯然不是任何一個她生活過的地方。
總不能是被打死了又重生到別人身體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