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背天意?上天何曾善待於我,我為何不能違抗?」江予淮仰頭看著蒼茫天地,失聲大笑起來。
她紅著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強勢得令他掙脫不得,只粗粗地在他身體裡遊走探知了一番,便輕蔑地下了論斷:
「你換了新皮,維繫人皮鮮妍要付出許多。殘餘的靈力經不起過多折騰,況且你又在不停地消耗靈魂,負隅頑抗罷了。江予淮,你不可以這樣自負。」
「你大費周章,替我尋來人皮,又勸我畫上新的皮,也都是故意的?只是為了折損我?」他摩挲著幾日下來漸有溫度的人皮,苦澀地問道。
「當然。」她冷哼一聲,昂著頭說:「縱使你靈力不支,我還是會擔心你用什麼鬼魅法子呀,那我打不過你可怎麼辦。幫你換張新皮,制住你的靈力,是不是個極好的法子?」
人皮嬌貴,光是畫上五官就已經耗費諸多精神,再要與魂魄融合,靈力便是一瀉千里地耗進去。
「忘了告訴你,這人皮找來倒也沒你想得那麼難。總之羊毛出在羊身上,屆時超度了你,我就都能得回來。」她笑得前仰後合,似是已然在暢想超度惡鬼後得證大道的光明未來。
江予淮抹了抹臉上的淚珠,磕磕巴巴地問她:「既然心結難解,你是想直接殺了我嗎?」
「你的執念,不就在當年的故事裡嗎?你怎麼敢忘了?」她的質問聲,宛如在替祝向榆問話。
她為旁觀者歷經一世,常常在午夜夢回時想起故事裡的隻言片語,於她都能如此刻骨銘心。
他又憑什麼輕描淡寫地說不記得了?
而他低垂著眼眸,輕聲問:「如果我現在另有解不開的心結,是你呢?」
陸時微捂著耳朵,不願受他蠱惑,尖叫道:「不要再騙我了!我初次見你時,就知道你的執念極重,那時你的心結只能是來源於前世。」
其實得知他失憶後短短半個時辰,她都快長出可怖的心結來了,親身經歷過那段往事,竟還是尋不到半點法子解決,無能為力至極。
「看來你真是對祝向榆情深如許,以至你把這份念頭藏在太深的地方,才會不記得吧?我聽聞,人在重創下會忘記的事,都是最最重要和不舍的。」
她慢悠悠地蹲下身,屈起手指敲了敲冰凍三尺的湖面,一寸寸裂痕以不可阻擋的趨勢擴散開,很快融成蕩漾的水波。
「不如效仿我為尋記憶做的事,跳湖裡向死而生,回憶回憶?瞧我在說些什麼呢,你又沒險些死在湖裡過,對你能有什麼用。」
她本就能說會道,生來牙尖嘴利,在滾滾紅塵里摸爬滾打二十年,最知曉如何戳破人心。眼下更是怒髮衝冠咄咄逼人,說得他啞口無言,又要落下淚來。
鋪天蓋地的瓢潑大雨適時而下,直直重刷在他們身上。
「不許哭!我都沒有心思流淚,你哭哭啼啼做什麼?」她的眼眶連帶著眼珠都泛出紅來,但硬是沒有半滴是眼淚,譏諷道:
「虧我還想著在最後的日子裡做些什麼讓你能再開心一時,結果原來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你早知道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那我也不必為欺騙而有愧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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