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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隱其實一直沒有想太多。
是窮是達,於他而言只要能在將軍身邊,都是一樣。
直到將軍身死,他才意識到一個白身的幕僚到底有無力,連將軍府她最愛的美酒也無法保全。
於是,入朝,升遷,直至一人之下
只為了——你放心懟天懟地,我給你鋪好後路。
耿直不做作萬事先問我的刀直女將軍×心思深沉行事縝密只對將軍軟唧唧忠犬幕僚
第2章 官人府
剛從民間搜羅來,渾身髒兮兮的姑娘們,自然是不能就這樣送去將軍府的。
剛下馬車的所有人還沒來得及看清院子的格局,就被兩名婢僕帶著跨過角門,穿過迴廊,然後一齊塞進了後院的一間被用屏風隔成小塊小塊的屋子裡。
身處陌生地方的姑娘們像一群鵪鶉似的縮在一塊,畏懼地環顧四周。還沒等膽大的開口問這是要幹嘛,就有行色匆匆的侍女抱著一摞雪白的巾子進來,一用力把它們都撂在門邊的架子上,而後朝她們道:
「屏風後面有桶,都隨我去抬水來把浴桶盛滿,然後來拿澡巾和胰子,把自己好好搓洗乾淨。」
原來是要洗澡。
連微左右看看,就是不算她自己在看過容貌後又遮掩著弄上的泥灰,這一批十來個姑娘里,也沒幾個稱得上乾淨齊整的。臉上倒還看得過去,但仔細一看脖子和手,就會發現她們的脖子上都是一道一道的黑泥,指甲縫裡也是黑黑的,十分具有戰時百姓該有的狼狽樣。
與這青瓦白牆水磨石板的整潔院子,十二分的不搭配。
姑娘們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原本緊張的神色都變得有些吶吶的。舉手投足倒是不自覺地放鬆了不少,排著隊打水的路上,甚至還有人湊上來和連微說起了話。
「阿微,你怕嗎?」
連微側頭,發現說話的正是馬車上坐在自己身旁,還用手試了她的體溫的小姑娘,好像叫方小榕還是什麼。
小姑娘挺自來熟,馬車上就是她先搭話她們才認識的,現在又是她先開的口。
心思一動,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試探道:「你怕不怕呢?」
這些被征去的姑娘們,都是怎麼想的呢?
方小榕聞言搖搖頭,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沒人注意,於是抬起一隻提著桶的手,舉到連微眼前。
「你看。」
她眼前的手,還有些少女的纖細,卻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嬌嫩。常年的勞作使手上的皮膚又黑又糙,手腕以上的地方,還有隱隱延伸進衣服中的傷痕。
見連微的目光集中在邊緣尚且泛紅的傷痕上,方小榕低聲道:「我爹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