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洗好了?」正在人心浮動時,女官已進來了。她略點了點人數,道:「齊了,那就走吧。」
不知道要去哪裡,眾人只好一個挨一個地跟著。連微開始就站在角落裡,此時也走在隊伍後頭,剛要跨出門檻,就聽到身後有什麼動靜。
她回頭,看見是一個穿著容貌都很不起眼的侍女正一摞摞地抱起她們換下來的衣服朝外走。她沒有在意,在方小榕輕聲的催促中緊走兩步,跟上了隊伍的尾巴。
她們這回走的路和進來時又不一樣。進來時看到的建築只是外圍,領頭的女官從一道垂花門一轉,眼前就又多出了好大一片屋舍。天色已暗,連微正借著殘餘的幾抹天光觀察這院子的布局結構,遠處忽然有一點提燈帶來的暖光晃晃悠悠地從假山後頭轉了過來。
緊跟著,急促細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入耳中。
提著燈往這邊跑的是個一身青袍,作侍婢裝扮的少女,年紀不大,遠遠地就沖這邊喊道:「秋…秋竹姐姐!」
領頭的女官衛秋竹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道:「瑤兒,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這可是官人府,穩重一點。」
「嗯…嗯。」名叫瑤兒的少女用力點點頭,盡力放慢了語速,但話語中還是透漏著難以遮掩的急迫感,「今日將軍府不是大宴賓客嗎,剛剛將軍身邊的婁侍衛突然過來,讓我傳話說…說是常隨同的宛姑娘突然跌著了,白姑娘之前便報了不舒服,這便沒人了。聽說——」
她跑得急了,不得不停下來喘了口氣,而後又接著道:「聽說今日剛好又來了一批姑娘,就讓我來這裡帶一個過去,暫且頂上空。」
「這樣。」衛秋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她想了想,轉頭招呼從她們對話開始就都停住了腳步,安靜等待的姑娘們,「都聽到了吧?你們有誰願意頂上的——」
有一個看著十分明麗可愛的姑娘腳步一動,正要毛遂自薦,衛秋竹話頭忽然頓了頓,轉而道:「不,你們還是都跟我過來,讓我仔細看看。」
這院子裡屋舍眾多,衛秋竹隨意撿了最近的一間進去點上燈,眾人魚貫而入。她就著燈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手上看過去,依次點了幾個人出來。
「你、你、你…你們幾個。」她朝被點出來的姑娘們道,「你們有誰主動要去嗎?」
衛秋竹和那侍女的對話不明不白的,眾人誰也不知道這一去究竟要做些什麼,初來乍到的也沒膽子去問。一時沉默了下來。
連微有這樣一張臉,自然也在其中。她本來也打算沉默,忽然腦海中閃過侍女前面說的話:
「常隨同的宛姑娘忽然跌著了……找人頂上……」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個被找去頂上的姑娘,至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下落不明,反而有可能在以後和那個宛姑娘一樣固定露臉,從而一定程度上保住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