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坐得也挺遠,二人中間隔著擺放在軟榻上的几案,是個稱得上相敬如賓的距離。
連微干坐著,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看馬車出了府,桌上茶水還滿滿的在壺裡盛著,她自覺分出一隻小杯,提壺倒了茶,又打開一旁的暗格要按當下的習慣往裡加些作料。
沉默了一路的符騫忽然開口:「放下。」
上一秒還在看窗外的男人,此時已鷹目銳利,定在了她執勺的手上。連微動作一頓,莫名有點心虛。
早上那杯茶,不會被喝了吧?
想歸想,她面上沒露任何端倪,平靜如初地把東西放下歸好,只是接下來一路都沉默地做好了一隻鵪鶉。
到別莊後,迎接幾人的是一場宴飲。連微熟門熟路地被裝扮停當,受了與會眾人好一番讚嘆。宴飲上,眾人的互相吹捧觥籌交錯都是那老一套,連微聽了一會兒就膩了,又被殿中酒氣樂聲擾得煩悶,索性藉口更衣溜了出來。
轉出殿門時,她餘光看見符騫似乎也離了座,不過沒有在意——肅州他最大麼,主人隨意離座是否合乎禮節,還有人能掣肘他不成?
倚著院中假山呼吸了會兒新鮮空氣,連微便抬步往回走。沒等她踏入設宴的殿門,東面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來人——」
聲音尖而細,是一名女子,但喊到一半就中斷了。而後,隱隱嘈雜聲開始匯集,連微頓住腳步觀望的幾息間,奔跑聲,呼喊聲越來越大,直至再壓制不住,隨著東面一道刺目的火光直衝夜空。
「走水啦——」
「抓刺客!」
「醫者!醫者在哪裡!」
宴廳中人也被驚動,有人起身出門查看情況。眼看著這場宴席也沒法繼續了,連微在不起眼的院角遠遠看了兩秒,腳步一轉,毫不猶豫地往西邊跑去。
身邊的人聽到動靜都提了盛水的盆子桶子往火光熠熠的東面去,她一人逆流而行,顯得有些突兀。但她毫沒在意這樣的差別。
刺客,走水,她受到的懷疑已經夠多了,沒必要自己攬事兒。她一人體弱力小,就算提水也提不了多少,甚至可能幫倒忙,眼下還是回房是正理。
入莊時她和符騫幾人的住所被安排在了一處,都是西邊。
越往西走,莊子便越安靜。看到熟悉的院門,連微漸漸放緩腳步,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從半掩的院門側身而入,正打算回自己的廂房休息,卻聽得屋後隱隱傳來人聲。
